第336章 育种站(1/2)
这无声的抗拒让施文彬脸色更加难看,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活像块调色板。他斜瞥了鏊嘎一眼,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满和愤怒。施文彬觉得跟这倔老头多说无益,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面子,于是转身就要走。莫小可见队长要走,也赶紧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鏊嘎和刘忠华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旁的保管员莫小可察言观色,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鏊嘎叔!忠华!队长说得对啊!这年头,精料金贵着呢!再说了,这些牲口平日里都是吃草料的主儿,肠子都习惯粗食了。这精粮是好东西,可一下子喂太多,喂猛了,怕是它们那娇贵的胃受不了,再给撑出毛病来,那不更耽误事嘛?我看啊,还是得悠着点,少量,少量为宜!您二位经验老道,看着添加,看着添加就成!”莫小可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目光在鏊嘎冷硬的侧脸和刘忠华有些茫然的神情间来回逡巡,像是在祈求他们不要跟队长计较。刘忠华听着莫小可的话,心里明白他是在打圆场,可这圆场打得也太勉强了,明眼人都能听出里面的敷衍。
育种站里一时间只剩下牲口们不安分的响鼻和蹄子刨地的声音。老黄牛低着头,用舌头舔着地上的干草,像是在安慰自己;黑驴则不停地甩着尾巴,驱赶着身边的苍蝇;母马则靠在棚壁上,闭上眼睛休息,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马灯的光晕在棚厦里晃来晃去,照得牲口们的影子在土墙上忽大忽小,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的电影。
鏊嘎依旧沉默着,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半袋意义复杂的“精料”,像是在凝视着一个巨大的麻烦的开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刘忠华知道,老鏊嘎是在担心——要是真按照队长的命令,给牲口喂这种掺了草末的精料,牲口们肯定吃不饱,到时候春耕时没力气干活,遭殃的还是整个大队。可要是不喂,又违抗了队长的命令,说不定会被穿小鞋。
刘忠华站在一旁,感受着这沉闷而紧绷的气氛,又看看地上那袋豆面,心里头刚刚因为春草萌发而漾起的一点轻松,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不祥的预感所取代。他想起昨天去公社开会时,听别的大队的饲养员说,他们队里给牲口喂的精料都是纯的,没有掺任何草末。人家的牲口个个长得膘肥体壮,干活也有力气。再看看自己队里的牲口,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还要干那么重的活,心里顿时觉得酸酸的。
他明白,伺候这些牲口的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艰难得多,尤其是在这粮食如同金子般珍贵的年月。就像老鏊嘎常说的:“养牲口就像养孩子,得用心。”可现在,连给牲口吃口纯的精料都成了奢望,还怎么用心养呢?刘忠华看着棚里的牲口,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再难,也要想办法让这些牲口吃好、休息好,不能让它们因为精料的问题而耽误春耕。
那袋掺了草末的黑豆面,像一个冰冷的注脚,预示着春耕这场硬仗的序幕才刚刚拉开,而他和鏊嘎,还有棚里这些不会说话的牲灵,都将是这场战斗中最前线也是最辛劳的士兵。刘忠华抬头看了看棚厦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棚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他知道,明天天一亮,又要开始新的忙碌,而这场关于精料的风波,或许只是春耕众多麻烦中的一个开始。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和老鏊嘎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这些困难,让牲口们顺利度过春耕,为大队迎来一个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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