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饲养员的心头肉(1/2)
最让刘忠华揪心的还是他的心头肉——程一金。这头母驴骨架本就偏小,前段时间刚生下小毛驴后,更是瘦得厉害,根根分明,走路都有些打晃。小驴崽饿得快,整天黏在程一金身边吃奶,程一金的奶水却稀得像清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驴崽跟着挨饿。刘忠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天都想给程一金多加点料,可队里的精料金贵,鏊嘎管得严,他只能干着急,嘴角都起了一圈燎泡。今天这袋黑豆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怎么能不多给程一金留点?
看着程一金和其他牲口那渴求的眼神,再看看墙角那袋还剩大半的精料,刘忠华心头一热,热血直往脑门上冲。他弯下腰,双臂用力抱起一大捆带着麦香的谷草,这捆草比平时的都要饱满,叶子翠绿,是他特意挑出来的好料。他快步走到水缸边,“噗通”一声就把草捆摁进水里,水花溅得他满脸都是,他却毫不在意,只盯着草捆在水里慢慢吸饱水分。
“停下!”
一声断喝突然响起,像鞭子一样抽在刘忠华身上,吓得他手一松,草捆差点从水里浮起来。他回头一看,鏊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枯瘦却有力的手牢牢按住了他怀里的草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精料要少喂!一天只能喂一次!”鏊嘎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像闷雷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以为这精料多得用不完?喂多了,不仅这点料撑不到春耕,还会把牲口的胃口养刁了!到时候它们嫌干草没味儿,不肯好好吃,饿瘦了身子骨,春耕拉不动犁,趴窝了算谁的?!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刘忠华头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抿了抿嘴,不甘心地看向程一金,母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可他知道鏊嘎说得对,只能悻悻地松开手,看着草捆在水里漂着,心里满是委屈。鏊嘎说完,不再看他,佝偻着疲惫的身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旁边那间低矮的饲养员小屋,门板“吱呀”一声关上,大概是想躺下歇歇乏了。剩下的活儿,照例是刘忠华来做,他得从“饲养员”变身“炊事员”,给两人张罗晚饭。
小屋的门刚关上,刘忠华就竖着耳朵听了听,里面传来鏊嘎翻身的动静,确认他躺下了,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 “噼里啪啦” 响。他像做贼似的,飞快地朝小屋瞟了一眼,然后迅速抱起刚才那捆上好的谷草,再次用力摁进水缸里。草捆沉入水底,漂起一串细密的气泡,像珍珠似的往上冒。他假装走到旁边的土灶旁,拿起生锈的菜刀,“咚咚咚”地用力在厚实的菜墩上剁着空气,菜刀与菜墩碰撞的声音响亮,仿佛在切着根本不存在的土豆或白菜。可他的眼角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水缸里的动静,生怕草泡得不够软,又怕鏊嘎突然出来。
看着干草在水里沉沉浮浮,吸饱水分后慢慢变沉,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缸里的水面又大又平静,倒映着西天最后几抹黯淡的残霞,橘红色的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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