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拌了精料的湿草(1/2)

他走到石槽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可怜的黑豆面,如同撒盐一样,极其均匀地撒在湿漉漉的草料上。然后用粗糙的手指仔细地扒拉、搅拌,指尖划过石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确保每一根草叶上都能沾到一点豆面,让这点难得的“油水”能最大程度地被牲口吃到。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拌了精料的湿草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豆香、草腥和泥土气的独特气味,那香味不算浓烈,却格外勾人——连刘忠华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更别说饿了大半天的牲口了。先前已经分到槽位的牲口,尤其是鼻子最灵的骡马,立刻埋下头,发出了满足的咀嚼声,“咔嚓咔嚓”,比平时吃干草时清脆响亮得多,每一口都嚼得格外香甜,连耳朵都耷拉下来,透着股惬意。

后面还没轮到加草的牲口可就急坏了!它们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诱人的香味,又眼睁睁看着同伴们狼吞虎咽、吃得欢畅,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顿时躁动起来。性子最急的那头黑骡开始“哆哆哆”地用力刨地,蹄子踏在地上,震得棚子都有点晃,还焦躁地打着响鼻,喷出两道白气;几头壮牛也伸长脖子,“哞哞”地低吼,声音里满是急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槽;性子倔的毛驴们更是把缰绳扯得笔直,“嗯昂嗯昂”地高亢嘶鸣,脑袋一个劲地往前凑,拼命想挣脱束缚,凑到同伴的槽边去争抢,那模样活像一群馋嘴的孩子。

一时间,整个饲养棚里叫声四起,蹄声杂乱,各种焦躁的声响汇成一片,震得棚顶的灰尘都簌簌下落,有的甚至落在了牲口的背上,可它们浑然不觉,依旧急得团团转,场面几乎要失控。

“还杵在那儿当木头桩子?!”鏊嘎正忙得满头大汗,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草屑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抬眼瞥见刘忠华还呆立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热闹,心里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厉声呵斥道,“眼瞎了看不见牲口都要炸棚了?!等着它们挣断缰绳打起来吗?还不赶紧搭把手!”

刘忠华被骂得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光顾着看牲口们抢食的模样,把正事儿都忘了。他太了解鏊嘎了,这老头脾气火爆,嘴巴像刀子一样不饶人,可心里比谁都软,一颗心全拴在这些不会说话的牲灵身上。他刚才那火气,不是冲自己来的,是心疼牲口们急得乱蹦,怕它们真的挣断缰绳伤了自己!

刘忠华赶紧响亮地应了一声:“哎!来了叔!”立刻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不算结实的肌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缸边,学着鏊嘎的样子,抱起一捆干草就往水里摁。那干草刚碰到水,就发出“嗤”的一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子,凉丝丝的,可他却觉得浑身是劲。

这浸泡干草的活儿看着简单,其实半点都不能敷衍马虎。水得没过干草,不能让任何一根草叶露在外面,按的时间也得足,最少得泡够一炷香的功夫,要确保草茎吸透水,变得柔软有韧性,又不至于泡得太烂——要是泡烂了,牲口吃着没嚼劲,还容易拉肚子;要是泡不透,草叶干硬,牲口不爱吃,更是白白糟蹋了这点掺着精料的好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