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苏麻河畔的知青岁月(1/2)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凉,像裹了一层铅皮。
汗水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只有持续的疲惫感和肌肉的酸痛提醒着他们劳动的强度——腰像断了似的疼,胳膊抬不起来,手指因为长时间泡在泥水里,皱得像老树皮。那响彻雨中的歌声,一遍又一遍,是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号角和微弱暖意。
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被雨水浇透,早已分不清那湿漉漉的感觉,究竟是冰冷的雨水,还是体内不断蒸腾又被浇灭的汗水。直到队长喊了一声“收工”,知青们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田埂上,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种让社员们习以为常、却让知青倍感辛酸与震撼的“雨中课堂”,在苏麻河畔的岁月里,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秋收时顶着烈日割稻子,稻穗上的硬壳把胳膊划得满是血痕;比如冬天去山上背柴火,踩着没膝的积雪,一不小心就会摔进雪窟窿里。它们无声地敲打着这些城市青年娇嫩的心灵,像一把锤子,慢慢把“娇气”敲掉,把“坚韧”敲进来。
然而,对于年轻的知青们来说,可怕的并非仅仅是身体上的极度劳累,也不是那似乎永远学不完、做不完的“劳动新功课”——比如怎么用乱草机脱粒,怎么把苞米辫成串挂在房梁上,怎么腌酸菜才不会坏。
真正可怕的,是当大部分农活技能渐渐熟悉,那最初的新奇、惶恐与笨拙褪去,生活的节奏似乎变成了一种重复的单调循环时,心底深处压抑已久的那块柔软角落开始松动、扩张——浓烈如窖藏老酒般的、令人窒息的思乡之情开始弥漫开来。
劳作间歇,躺在稻草堆上望着异乡的月亮,月亮似乎比城里的更圆,却也更冷,洒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心里头就会想起家里的阳台,妈妈总在阳台上种着几盆月季,月亮照在花瓣上,好看极了。夜晚躺在简陋的通铺上,铺着的稻草硬邦邦的,还硌得人疼,听着窗外不知名的虫鸣“唧唧”响个不停,就会想起弟弟的小呼噜声,虽然吵,却让人觉得踏实。
甚至在端起粗瓷碗吃着粗糙的饭食时——碗里是苞米饼子就着咸菜,偶尔能吃到一块土豆,已经算是改善伙食了——一丝熟悉的味道或不经意的画面,都能瞬间勾起对家中父母温暖的唠叨、弟妹的嬉闹、城市里熟悉的街景、甚至是一碗热汤面的记忆。
妈妈做的热汤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点葱花,一口下去,浑身都暖和。这种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心脏,越收越紧,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些原本就因性格内向、体力较弱或始终无法适应高强度体力劳动而表现得有些勉强的知青,这种情绪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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