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忍术初成，命定之人（2/2）

次日，伊贺道场举行了一场虽不张扬却极为正式的收徒仪式。

按照规矩，新入门弟子需接受同门的“切磋考量”。这是立足伊贺的关键一战，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分量。

他将一身所学施展出来，加上这几日观察到的东瀛基础体术和刀术路数，结合自身扎实无比的根基与悟性，在切磋中从容应对。他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手攻势，或以巧劲化解，偶尔反击，亦是干净利落，点到为止。数名上前“考量”的弟子，包括几位资历不浅的师兄，竟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场边观礼的伊贺门人，从最初的疑虑、好奇，渐渐变为惊讶，最终化为由衷的叹服。他们看得出，这个中原少年并未使出什么奇招绝技，纯粹是基本功、反应、心志的全面碾压。尤其那份举重若轻、洞察先机的从容，隐隐已有大家风范。

宫本武藏端坐主位，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当最后一名上前切磋的弟子抱腕退下，心悦诚服地行礼时，宫本武藏抚掌大笑瓦：“好！不愧是无视兄看重之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伊贺派正式弟子！”

在众人或钦佩、或复杂、或友善的目光注视下，段天涯，终于踏入了伊贺派的门墙。小林正站在弟子前列，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为便于在东瀛行走，宫本武藏依例为他取了一个东瀛名字——泷泽一郎。

然而，真正的修行，此刻才刚刚开始。

伊贺忍术训练之严苛，内容之繁复，身心考验之极，远超天涯想象。不仅要锤炼体魄到极限，习练各种兵刃、暗器、徒手格杀技，更要学习“食、香、药、气、体”忍者五道，乃至侦察、潜行、天文、地理等繁杂技能，乃至模仿各地方言口音、扮演不同职业身份……几乎包罗万象。

幸而，这条艰辛的道路上，他并非独行。小林正，这位年纪虽轻却已深得忍术精髓的天才忍者，成了他亦师亦友的伙伴。小林正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自己对忍术的理解，拆解复杂技巧的关键要点。

训练中，他们是互相砥砺的对手；休息时，他们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天涯坚韧不拔的意志与开阔的武学视野，也让小林正受益良多。两人在汗水与月光下，渐渐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

天涯的进步神速，不仅完全掌握了伊贺派基础及核心忍术，其综合实力在门内已鲜有敌手，大师兄之位实至名归。

宫本武藏见天涯天资卓绝，进步神速，便修书一封，推荐他前往江户，拜谒另一位当代顶尖高手——上忍佐藤吉之助，此公被誉为当今三大上忍之首，技艺已臻化境。天涯遵师命前往，在佐藤门下继续深造，精修‘秘探’与‘一击必杀’之术。

天涯怀揣着师父的荐书，他告别了相处一年的伊贺同门，尤其与小林正郑重道别，相约日后重聚。然后，只身前往江户。

佐藤吉之助的教导更为直接与凌厉，专注于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获取最关键情报，以及如何在万军之中、戒备森严之下，完成最艰难的狙杀任务。天涯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将伊贺的“全”与佐藤的“专”逐渐融合。

也是在佐藤吉之助的介绍下，天涯以“伊贺派杰出弟子泷泽一郎”的身份，得以接触到江户顶层的武术世家。其中，最为显赫的，莫过于柳生一族。

柳生家数代侍奉幕府将军，乃是东瀛武家政治的典范，其家传“柳生新阴流”剑术，更是更是几乎冠绝东瀛，名震四海。

那一日，天涯持礼前往柳生府邸拜会。然而，他很快便从一些细微之处察觉到，被誉为武林泰山北斗的柳生新阴流与自己的师门伊贺派，之间虽表面客气，实则暗存龃龉。两派理念、地位、乃至背后所代表的势力，都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只是表面客气。

但让天涯略感意外的是，柳生家的当代家主，以严苛与威严着称的柳生但马守，在接见他这个“伊贺派弟子”时，并未流露出多少门户之见或轻慢之色。相反，但马守在简单考较了天涯几句武学见解后，竟对他流露出了几分欣赏。

“伊贺之术，诡变莫测，泷泽君的身手颇见灵气。” 但马守的声音低沉有力，“我柳生家，向来敬重真正的武者。泷泽君若有兴趣，不妨常来府中走动，彼此切磋印证，亦是美事。”

天涯连忙躬身感谢。

然而，命运的丝线，总是在人毫无察觉时悄然缠绕。柳生但马守的邀请，将天涯引向了那个他终生无法忘怀的庭院，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午后——

“今日天色尚好，府中后园樱花开得正盛。泷泽君既是佐藤先生高足，又得宫本先生真传，不如随老夫一起论道，如何？”

天涯自然无有不从。他心中充盈着即将得到点拨的期待，跟随在柳生但马守身后，穿过重重回廊，走向柳生大宅的深处。

微风拂过，几片早樱花瓣悄然飘落，纷飞如雪。

他遇到了雪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