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龙魂回响（2/2）

“……吾名‘艾欧罗斯’，执掌‘生命’与‘大地’之权柄……魔神侵蚀，世界之伤……吾以己身，为‘锚’，为‘源’，镇封此地裂隙……然，魔气浸染，神躯渐腐，龙魂亦受玷污……怨念滋生，死气蔓延……此地，已成绝域……”

“……不甘……吾之精血、残魂，与地脉、与万物生机纠缠……怨念不散，死气淤积……竟孕育出‘异木’……汲取死气与怨念，扭曲生命本源，化为‘噬魂妖木’……然其核心一点灵性未泯，乃吾最后纯净龙魂所化‘塑魂灵种’……本为修补世界创伤、净化魂灵之用……惜乎，已被污染……”

“……后来者……持‘灵种’至此……共鸣……汝身具‘秩序之光’、‘混沌之影’、‘异木之力’……矛盾交织，危如累卵……亦或……一线机缘……”

“……此地……乃‘镇龙渊’核心……亦为‘缚魔大阵’枢机……吾残魂为阵眼，锁死地渊裂隙……然魔气不绝，侵蚀日深……‘灵种’为钥，可启‘净化之仪’……亦可……堕为‘魔器’之核……慎之……慎之……”

“……欲净‘灵种’，需以至纯‘秩序源火’煅其核心，以至净‘生命之泉’洗其污秽，于‘地脉节点’行‘逆转化生之仪’……然，仪式需引动此地残存龙魂之力，凶险万分，恐引魔气反噬，万劫不复……”

“……吾之余力……助汝暂时调和体内冲突……以‘灵种’为引，导‘秩序’与‘混沌’暂存于汝身……然此非长久……平衡一破，反噬更烈……速寻解决之道……”

“……危机……不止于此……魔之仆从，已觊觎此地久矣……‘裁决之印’现，‘钥匙’已至……彼之仪式，亦将启动……以万灵血魂，浇灌妖木，彻底污染灵种，打开地渊之门……阻止……必须阻止……”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风暴，在洛川残破的意识海中肆虐。上古龙神“艾欧罗斯”的残缺记忆、此地的真相（镇龙渊、缚魔大阵）、塑魂灵木（噬魂妖木）的来历与本质、净化灵木心（塑魂灵种）的方法与凶险、对他自身状况的警示、以及关于巫妖及其背后“主人”阴谋的揭露……无数信息碎片冲击、拼凑，让他头痛欲裂，灵魂仿佛要被撑爆。

但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带着淡淡龙威与磅礴生命气息的暖流，也顺着那连接，缓缓注入他几乎崩溃的身体。这股力量，似乎源自高台上那“龙骸”（龙神残魂），以灵木心为媒介，轻柔地拂过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与灵魂，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梳理、引导着他体内那三道狂暴冲突的力量。

并非强行压制或融合，而是以一种更高明、更玄妙的方式，在洛川体内构建了一个极其脆弱、精妙、临时性的三角平衡架构——以曦和神力（秩序之光）为顶角，魔神死气（混沌之影）为底角之一，灵木怨力（异木之力，经龙魂残力初步调和）为另一底角，三者通过灵木心与龙魂之力的调和，暂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动态的、如同走钢丝般的平衡态。狂暴的能量冲突被约束在了这个架构内，虽然依旧在内部剧烈冲撞，但对外界的破坏和对洛川本源的侵蚀，被降到了最低。

“呃……” 洛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悬浮的身体缓缓落下。体表那三色光芒并未消失，但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如同被驯服的凶兽，在皮肤下缓缓流转，形成一种诡异的、三色交织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他眉心的暗绿、左眼的漆黑、右眼的金红，光芒也暗淡下去，但仍未完全消退。气息依旧微弱，但不再如同风中残烛，而是有了一种奇异的、紧绷的稳定感，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却暂时没有断裂的弓弦。

他睁开了眼睛。

眼眸深处，依旧残留着剧烈的痛苦、混乱与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清明。更深处，仿佛有破碎的星辰、龙影、神光与魔纹一闪而逝，那是强行灌注的庞大信息留下的痕迹。

“主人！” 看到洛川醒来，殷春喜极而泣，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却被霜见拦住。

“别过去！他周围能量场极不稳定！”霜见紫眸紧盯着洛川，她能感觉到，洛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怪异，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维持着危险的平衡，仿佛一个移动的火山口。

洛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看到他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剧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发不出声音。脑海中庞大的信息流仍在翻腾，让他思维迟滞。

就在这时，高台上，那“龙骸”胸口的深蓝晶体，光芒逐渐暗淡下去，与灵木心连接的光束也开始变细、变淡。那股浩瀚的龙魂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个疲惫、沧桑、却带着一丝解脱与期盼的余音，直接在洛川，乃至在场所有人（通过灵木心的共鸣）的心间响起：

“后来者……真相已示……选择，在汝……净化灵种，关闭裂隙，或……任其堕毁，魔临天下……吾之余力将尽，仅能助汝暂得喘息……‘钥匙’已动，‘血祭’将启……时间无多……”

“龙骸”的面容似乎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化的叹息，随即，其胸口晶体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躯体”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重新变回一具冰冷的、悬浮的遗骸。只有整个殿堂墙壁、地面、巨柱上那些暗金色的能量网络，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那些傀儡，在失去了“龙骸”的直接指令和暗金网络的压制后，眼中的光芒（无论是猩红还是深蓝）彻底熄灭，如同被切断了电源，僵立在原地，不再动弹。只有少数几尊距离较远、似乎未完全接入暗金网络的普通傀儡，眼中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但也动作呆滞，失去了攻击性。

死寂，重新笼罩了大殿。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能量网络流转的微弱嗡鸣。

“龙神……艾欧罗斯……镇龙渊……缚魔大阵……塑魂灵种……魔仆……血祭仪式……” 洛川艰难地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截塑魂灵木心（或者说，塑魂灵种）的光芒已经内敛，恢复成温润的乳白色，但内部那细微的暗红血管状纹路却清晰可见，显示着它已被污染的本质。灵木心微微发热，与他体内那脆弱的三元平衡架构产生着共鸣，既是维系平衡的枢纽，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主人，您感觉怎么样？” 殷春泪眼婆娑，不敢靠近，只能颤声问道。

洛川缓缓抬起手，看着皮肤下缓缓流动的三色能量纹路，感受着体内那岌岌可危却又真实存在的平衡，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暂时……死不了。” 他看向高台上那黯淡的“龙骸”，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感激、震撼、悲悯，以及沉甸甸的责任。“是这位……艾欧罗斯阁下，残留的龙魂意志，以最后的力量，暂时稳住了我体内的冲突，也激活了这里的……封印网络。”

他简要将意识中接收到的关键信息，用最简短的语言告知众人。关于上古龙神陨落封印魔神裂隙、塑魂灵木的来历与污染、净化灵木心的方法与凶险、以及巫妖背后“主人”企图利用此地举行血祭、彻底污染灵种打开地渊之门的阴谋。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龙神……陨落之地……我们竟然在一位上古龙神的封印核心？” 老哈默喃喃道，望向高台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净化灵木心，需要曦和女神的本源神火（秩序源火）、生命之泉、还要在地脉节点举行逆转仪式……这……” 殷春脸色发白，这三样，每一样都难如登天，何况还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进行。

“裁决之印……钥匙……血祭……” 霜见紫眸寒光闪烁，“果然，那些黑袍乌鸦和圣殿的叛徒，目标不仅是主人，还有这里！他们想用主人的‘裁决之印’和可能携带的女神神力作为‘钥匙’，启动某种仪式，用大量生灵血魂污染灵种，打开魔神裂隙！”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南吕咬牙切齿，不顾伤势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怎么阻止？” 嘉月苦笑，脸色苍白，“我们伤成这样，主人也才刚稳住伤势，外面还有亡灵大军和那个巫妖虎视眈眈。就算知道他们的阴谋，我们也……” 他说不下去了，现实令人绝望。

洛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龙神残魂传递的信息中，除了警示和净化方法，似乎还隐晦地提及了这座“镇龙渊”遗迹的某些……“后门”或者“紧急措施”。

他闭目凝神，尝试以微弱的精神力接触胸口灵木心，并通过它，去感应脚下这覆盖整个殿堂的、缓缓流转的暗金色能量网络。灵木心微微发热，似乎有所回应。隐约间，他“看”到了能量网络的某些节点，一些能量流动相对滞涩或汇集之处。其中一个节点，似乎就在他们左侧不远处的墙壁之后，那里的能量流动，隐隐指向……上方。

“这遗迹……有别的出口。或者说，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 洛川睁开眼，指向那处墙壁，“龙神残魂激活网络时，我隐约感应到那里的能量流向有些特殊。可能是一条紧急通道，或者……通往这缚魔大阵的其他枢纽。”

他顿了顿，看向高台上那黯淡的龙骸，又看了看周围僵立的傀儡和依旧流转的能量网络，心中有了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

“龙神残魂说，它的力量将尽，只能暂时激活网络，压制部分魔气，让傀儡暂时停摆。但网络能量有限，一旦耗尽，或者被外力干扰，魔气会反扑，傀儡也可能重新启动。而巫妖他们，很可能正在外面，准备他们的‘血祭’仪式。”洛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必须趁现在网络还在运转，傀儡停摆，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干扰、破坏他们仪式的方法。”

“主人，您的身体……”殷春担忧不已。

“暂时无碍，但支撑不了多久。”洛川摇头，感受着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所以，必须快。霜见，探查那面墙壁后。老哈默，看看有没有机关或者能量脉络异常。其他人，抓紧时间处理伤势，收集可用的东西，准备撤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高台龙骸上，深深一礼：“多谢阁下援手。未尽之事，吾等……尽力而为。”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那黯淡的龙骸胸口，深蓝晶体最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但整个殿堂的暗金色能量网络，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瞬，仿佛在为这群伤痕累累、却不得不继续前行的后来者，指引最后的方向。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知道了真相，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看到了模糊的方向。净化灵木、复活辜月的希望虽然渺茫，但并非完全熄灭；巫妖与其背后黑手的惊天阴谋，也已浮出水面。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在与时间赛跑，与死亡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