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镜之间（2/2）
“它才是本体……其他的，是幻象，或者是它的分身。”王二二低声道，眼睛依旧紧闭，“伊莉雅，能感觉到它的确切位置吗？真实的能量源头？”
伊莉雅强忍眩晕和幻觉干扰，冰蓝眼眸中光芒流转，试图感知。“能量源……在移动……很快……在镜面之间跳跃……无法锁定……”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派蒙，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惊恐的尖叫，猛地睁开了眼睛！但她睁开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的，却不是眼前的王二二和三角镜面，而是无数破碎、旋转、狞笑着的镜中鬼影！她像是陷入了最深层的噩梦，小脸扭曲，光翼上的橙红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散发出混乱而强烈的温暖波动。
“不要过来！好多镜子！好多坏蛋！派蒙的眼睛！派蒙的头！好痛！”派蒙双手胡乱挥舞，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敌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旅行者！救救派蒙！它们在咬派蒙的翅膀！在把派蒙往镜子里面拖！呜哇——！”
她的尖叫和挣扎，在这片死寂的镜之世界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那些原本只是闪烁、骚扰的镜中幻象，骤然变得清晰、凝实、充满攻击性！无数只由暗影和碎镜构成的手臂，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的镜面中猛地伸出，抓向派蒙，抓向王二二，抓向伊莉雅和李默！同时，那个通道尽头的暗紫镜魅本体，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接刺入灵魂的尖啸，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穿透重重镜面，直扑派蒙而来！它似乎对派蒙身上那纯粹而强烈的“希望”与“温暖”力量，有着病态的贪婪与极致的憎恶！
“保护好派蒙！”王二二猛地睁眼，眼中寒光爆射！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了！必须反击，打破这该死的镜子迷宫！
他没有去斩那些抓来的暗影手臂（斩断也会再生），而是将短刃猛地插向脚下光滑如镜的冰面！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秩序之力，连同钥匙碎片中那股炽热的生命力，不要命地疯狂灌注进去！
“给我——碎！”
轰！！！
以短刃为中心，蛛网般的金色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裂纹中，蕴含着秩序、温暖、以及对一切混乱虚妄的排斥力量！这股力量与构成“镜之间”的、冰冷、虚幻、折射真实的冰晶能量，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碎裂声，如同鞭炮般炸响！以王二二为圆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冰晶镜面，无论是墙壁、地面、头顶，还是那些伸出的暗影手臂，甚至包括那个扑到一半的暗紫镜魅本体，都同时布满了金色的裂痕！
紧接着，是天崩地裂般的彻底崩碎！
无数冰晶碎片如同暴雨般溅射、垮塌、坠落！折射的光线彻底混乱、湮灭！那些暗影手臂哀嚎着化为黑烟消散！暗紫镜魅发出痛苦绝望的无声嘶鸣，身体在金色裂痕的侵蚀下寸寸碎裂，最终“砰”地一声，化为漫天飘散的暗紫色光尘，被崩碎时产生的能量乱流彻底吹散！
镜之间的幻象，破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王二二单膝跪地，大口咯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钥匙碎片也变得滚烫灼人，光芒黯淡。短刃还插在布满裂纹的冰面上，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裂的冰晶，露出了冰层下粗糙的、黑色的古老岩石。三角镜面也布满了裂痕，但勉强维持着形状，散发的净化力场变得极其微弱。
爆炸的余波平息。世界恢复了“正常”——虽然依旧寒冷，依旧位于永霜回廊深处，但至少没有了那些无穷的、令人疯狂的镜面倒影和幻象。他们站在一片冰晶废墟中，气喘吁吁，伤痕累累。
派蒙停止了尖叫和挣扎，呆呆地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又看看跪地吐血的王二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后怕的泪水，小脸惨白。“刚……刚才……好多镜子……碎了？是……是派蒙弄坏的吗？派蒙不是故意的……派蒙只是……好怕……” 她声音细弱，带着哭腔，光翼上的橙红纹路光芒微弱而混乱。
伊莉雅靠在一块较大的碎冰上，咳出几口黑血，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一丝——镜魅的消亡似乎让弥漫的负面能量消散了一些，对她的侵蚀略有减缓。她看着王二二，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默从碎冰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但还活着，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镜之间……被破坏了？我们……出来了？”
“只是……这一片区域。”王二二喘息着，拔起短刃，拄着它勉强站起，看向前方。镜面虽然破碎，但道路并未断绝，前方依旧是深邃的、被永寂冰覆盖的通道，只是不再有那么多诡异的折射。“走……离开这里……动静太大……会引来别的东西……”
他走到派蒙身边，蹲下身，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冰碴，声音嘶哑却柔和：“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东西的错。你做得很好，把它们叫醒了，我们才能打碎它们。”
派蒙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放声大哭：“呜哇——！旅行者！派蒙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怕被关在镜子里面！怕变成不会动的、冰冰的倒影！”
王二二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恐惧。怀中的钥匙碎片，透过衣物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的暖意，安抚着派蒙混乱的精神。
短暂的喘息。但危机远未结束。镜之间的核心区域可能依然存在，更大的威胁“影蚀”和净除派的追兵也可能随时出现。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一点体力，沿着三角镜面最后显示的路径，继续前进。
伊莉雅挣扎着站起，看向三角镜面。虽然布满裂痕，但镜面内部那幅立体路径图，竟然还在，只是变得闪烁不定，路径也变得有些模糊、扭曲，指向了更深处、更加危险的区域。
“节点……还没完全失效。路径……指向‘棱光回廊’的入口……但路径变了，变得更危险……穿越一片……‘冰嚎深渊’……”她断断续续地说，毒素依旧在侵蚀她的意志。
王二二将稍微平静下来、但依旧虚弱无比的派蒙重新背好，看向伊莉雅和李默：“还能走吗？”
伊莉雅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尽管身体摇摇欲坠。李默也咬牙站起来。
“走。”王二二简短道，目光扫过这片破碎的镜之废墟，然后投向通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严寒。
镜之间的幻梦破碎了，但真实的、更加残酷的冰雪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