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黯钢之心（1/2）

退离档案库，在一条相对干燥、只有微弱应急灯光的废弃通风管道里，两人进行了短暂的休整。派蒙珍惜地啃完了最后一块林之民特制的、混合了果干与坚果的便携口粮，又喝了几口水囊里清甜的泉水，小脸上恢复了血色，光翼的光芒也稳定下来。王二二则抓紧时间，将体内那丝微弱恢复的秩序之力缓缓运转，同时仔细感知着怀中“生命之源叶”散发出的温润波动，尝试与之建立更清晰的联系。叶片中蕴含的生命力浩瀚而温和，而那缕秩序共鸣则带着一种沉淀的沧桑与守护的意志，与他手背的印记隐隐呼应。

休整过后，他们循着兽皮卷轴上简陋地图的指引，离开相对安全的通道区域，向着前哨站更深处、地脉能量淤积与污染的核心地带进发。越往下走，人工建筑的痕迹越发稀少，天然岩洞的形态逐渐占据主流。但这里的岩洞绝非自然形成那般纯净，洞壁和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暗红与幽蓝混合光泽的诡异晶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气息。温度在不断升高，空气变得灼热粘稠，每呼吸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的。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低沉轰鸣越来越响，伴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充满痛苦与狂躁的嘶嘶声。

“这里…好难受…”派蒙扇动着光翼，努力驱散周围污浊的空气，小脸被高温蒸得发红，“感觉…像是走进了发烧的、生锈的怪兽的喉咙里…”

王二二眉头紧锁，手背的印记持续传来警示的微痛，对环境中“锈蚀”污染的浓度和某种更深层、更扭曲的“秩序”残留感到强烈不适。他取出“生命之源叶”，翠绿的光芒如同一盏明灯，柔和地照亮前方，叶片散发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暗红色的污染光晕会明显淡化一些，脚下那些诡异的晶簇也会暂时失去活性般黯淡下去。

“小心，污染源头很近了。跟紧我。”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布满尖锐晶刺的裂隙，眼前豁然出现一个令人震撼又毛骨悚然的巨大洞窟。

这是一个完全被晶化的世界。洞窟无比宽广，高不见顶，四壁、穹顶、地面，目之所及，全都覆盖着厚厚一层不断生长、蠕动、闪烁着暗红、幽蓝、惨绿、深紫等混乱光芒的巨型晶簇！这些晶簇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珊瑚，缓慢地“呼吸”、膨胀、收缩，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能量浆液。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暗红色高温岩浆的巨池，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而最恐怖的，是在岩浆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强行拼接、异化、无限增殖的巨大心脏与工业反应炉的混合体。主体是暗沉如淤血的、不断搏动的、由某种半晶体半肉质构成的恐怖团块，表面布满了粗大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脉动的暗红色能量管道，以及无数只不断开合、流淌着脓液的、大小不一的、散发着疯狂与痛苦情绪的“眼睛”。在这些“眼睛”和肉质的间隙，却又“生长”着、或者说“寄生”着大量锈蚀严重、但依旧能看出是“钢脊”风格的重型机械部件——断裂的炮管、扭曲的装甲板、疯狂旋转的破损齿轮、以及数条末端是巨大钻头或切割刃的、无意识抽动的机械臂。整个怪物散发着一种将血肉的扭曲生命、机械的冰冷疯狂、以及“锈蚀”污染的极致亵渎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混沌气息！

它仿佛就是这片晶化地狱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洞窟的晶簇随之明暗闪烁，岩浆池翻涌咆哮，更多的污浊能量和新的晶刺从洞壁滋生出来。空气中回荡着那充满痛苦的嘶嘶声，源头正是这个怪物。

“这…这就是…林语者长老说的…异变之源？”派蒙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小身子紧紧缩在王二二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它…它好丑！好恶心！像…像把一万只腐烂的史莱姆、生锈的废铁堆、还有会发光的毒蘑菇，丢进火山里煮了三天三夜然后黏在一起！”

王二二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精神的冲击，仔细观察。兽皮卷轴地图标注的终点就是这里。他能感觉到，这怪物与下方岩浆池、与周围晶簇、甚至与整个前哨站地下的地脉网络都紧密相连，是污染和异变的核心节点。它的气息中，除了疯狂与污染，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星轨测量联盟”造物的、但被彻底扭曲的“秩序”回响——可能真的是某个源自“钢脊”的实验体，在灾难中坠入地脉，与“锈蚀”污染、地心能量、甚至前哨站残留的机械残骸发生了不可预知的恐怖融合。

不摧毁或封印它，这片土地的污染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可能如林语者所警告的，成为“钢脊”阴影向外蔓延的跳板。

“是它。必须解决它。”王二二沉声道，将“生命之源叶”握得更紧。翠绿的光芒似乎感应到前方那极致的污秽，变得更加明亮、活跃，散发出的生命与净化气息形成了一圈稳定的力场，将他和派蒙护在其中，抵消了部分来自怪物的精神压迫和能量侵蚀。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命之源叶”这纯粹的、与自身属性截然相反甚至相克的力量，那悬浮的、被称为“黯钢晶簇之心”的怪物，猛地“悸动”了一下！它表面那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锁定了那点翠绿的光芒！紧接着，一声混合了金属摩擦、能量尖啸和生物哀嚎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咆哮，从怪物深处炸开！

吼——！！！

整个洞窟剧烈震动！岩浆池掀起巨浪！周围墙壁和地面上，大量原本缓慢生长的晶簇，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瞬间疯狂抽长、增殖，化作无数条末端尖锐、闪烁着各色危险光芒的晶刺、触手、或是能喷射酸液或能量束的晶簇器官，如同活过来的荆棘丛林，从四面八方朝着王二二和派蒙狂涌而来！同时，怪物身上那几条锈蚀的机械臂也猛地扬起，钻头飞旋，切割刃嗡鸣，夹杂在晶簇的狂潮中，狠狠砸下！

攻击来得太快太猛，覆盖面极广！

“派蒙，光！”王二二厉喝，同时将“生命之源叶”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翠绿色的光芒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凝实的光罩！光罩上流转着繁复的叶脉状纹路，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与净化意志！

嗤嗤嗤——！

最先撞上光罩的晶刺和能量束，如同积雪遇到烈阳，在翠绿光芒中迅速消融、汽化，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晶簇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不断冲击消耗着光罩的能量。那几条沉重的机械臂砸在光罩上，更是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出现细密的涟漪。

派蒙也拼尽全力，将光翼的光芒提升到，橙红色的温暖光辉不再仅仅照明，而是化作一道道有若实质的、充满排斥与净化意志的光流，主动迎向那些绕过或穿透了翠绿光罩薄弱处的晶簇触手和酸液。她的光对“锈蚀”和纯粹的恶意似乎有奇效，凡是被她光流扫中的晶簇，动作都会明显迟滞、黯淡，甚至直接崩解一小部分。

但怪物的攻击源源不绝，而且随着它的愤怒，岩浆池开始翻涌出一个个由高温熔岩和暗红晶簇构成的、大约半人高的“熔岩晶傀”，它们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带着高温和污染，踉跄着加入围攻。整个洞窟仿佛都活了过来，成为了怪物的延伸。

“不能只守不攻！它的核心是那个悬浮的‘心脏’！”王二二在光罩中艰难维持，对派蒙喊道，“我吸引火力，你找机会，用你最强的光，攻击它那些‘眼睛’和能量管道的交汇处！那里可能是弱点！”

“明、明白！”派蒙咬牙，一边维持光流清扫靠近的小型晶簇和熔岩晶傀，一边努力在狂乱的攻击缝隙中寻找机会。

王二二深吸一口气，将部分心神沉入怀中那片“生命之源叶”。他不仅仅将其当作盾牌，更尝试引导其中那缕属于“万识之心”的秩序共鸣，与自己手背的印记相连，与这片大地的悲愿相通。他回想着在晨曦林地，金叶长老最后唤醒守护之灵时的意志，回想着“织网者”传承中守护秩序的本能。

“以叶为凭，以印记为引…”他低声念诵，并非具体的咒文，而是意志的凝聚，“此地污秽，侵蚀地脉，扭曲秩序…当净化！”

他将“生命之源叶”中浩瀚的生命力，与自身印记中残存的秩序之力，以及那份守护的决意，强行融合，然后——不再维持全方位的光罩防御，而是将其凝聚、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翠绿中流淌着暗金纹路的炽亮光矛，握于左手！与此同时，他右手持着骨刃，骨刃上也覆盖了一层稀薄却锋锐的金白色秩序光焰。

“就是现在！”他看准怪物数条机械臂同时砸下、晶簇狂潮稍缓一瞬的间隙，猛地撤去了大部分防御光罩，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迎着砸落的机械臂和缝隙中刺来的晶簇，不退反进，冲向那悬浮的、搏动的“黯钢晶簇之心”！左手的翠金光矛蓄势待发，右手的骨刃划出道道残影，格挡开拦路的晶刺！

“呀！”派蒙见状，也立刻抓住机会。她将光翼上所有的橙红光芒尽数收敛、压缩到指尖，凝聚成一颗仅有核桃大小、却亮得如同微型太阳的、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光点！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凝聚了她此刻所有“希望”、“讨厌坏蛋”、“守护大家”意念的炽白光点，对准怪物“心脏”上，一只最大、流淌的脓液最多、散发的恶意最浓的暗红“眼睛”，狠狠地弹射**了过去！

王二二的突进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机械臂、晶簇、熔岩晶傀疯狂地阻拦他，翠金光矛与骨刃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光晕，所过之处晶簇崩碎，机械臂被震开，但冲击力和消耗也极大，他虎口崩裂，嘴角溢血，步步维艰。

而派蒙那颗小小的炽白光点，却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冰水，又像是黑暗中唯一燃烧的火星，无视了大部分物理的拦截（过于细小敏捷），直直地射向了目标！

似乎感应到这记攻击中蕴含的、对它而言致命威胁的纯粹净化意志，那“黯钢晶簇之心”发出了更加尖锐狂乱的咆哮，那只最大的“眼睛”猛地收缩，试图闭合，周围数条能量管道更是骤然亮起，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污浊能量护盾！

但派蒙的光，太快，太纯粹！

啵——！

一声轻响，炽白光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仓促形成的污浊护盾，精准地没入了那只收缩到一半的巨大暗红“眼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