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微光试炼（1/2）

净光之间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那恒定流淌的、纯净微光，与中央巨大几何体低沉、平稳的嗡鸣，构成了这里唯一的时间韵律。王二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小时，但深度休眠让透支的精神得到了难得的恢复。醒来时，身体的剧痛已转为持续但可忍受的钝痛，伤口在简易包扎和自身恢复力下，暂时没有恶化迹象。最显着的改变，是右手手背那枚新生印记传来的、温润而持续的脉动感，如同第二颗心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不断提醒着他所获得与所背负的。

派蒙蜷缩在他身边不远处，抱着光茧，小翅膀偶尔无意识地颤动一下，似乎梦到了什么。她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与平时活泼好动的样子截然不同。

王二二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印记带来的“数据库”。钢脊核心的三维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钢铁内脏，标注出的危险区域令人头皮发麻。通往“源初冶炼池”的几条可能路径，每一条都布满陷阱、高浓度锈蚀区，以及“净除派”的巡逻节点。他重点标记了万识之音提到的一条“旧维护通道”和一条“冷却废液排放竖井”，这两条路径相对隐蔽，锈蚀浓度标记为中等，但结构稳定性标注着“堪忧”和“极端恶劣环境”。

时间。四十八标准时。万识之音的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他们必须尽快出发，但绝不能毫无准备地送死。

他睁开眼，开始检查剩下的物资。工具包里的东西在之前一路消耗和破损下，所剩无几：一把勉强可用的多功能工具钳，一小卷高韧性纤维绳，几个标准接口的替换零件，几枚从各种设备上拆下的、能量所剩不一的高纯度能量电池。武器方面，骨刃虽然出现裂纹但依然锋利，那把从净除派士兵身上捡来的、带有锈蚀锯齿的短刃也还在。医疗物品几乎耗尽，只剩一点点消毒凝胶和最后半卷还算干净的绷带。食物…只有两管从避难所带出的、味道难以形容的高能营养膏，和派蒙小口袋里珍藏的、已经有点发蔫的几颗荧光莓果（晨曦林地特产，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味道酸甜）。

水倒是不缺，净光之间的空气虽然带着冰冷的“空”感，但湿度不低，一些晶簇表面会凝结出纯净的冷凝水珠，收集了几瓶。

最关键的是能量。他身上能用的能量源，除了那几枚残量不一的电池，就只剩重铸的印记本身。印记能引导微弱的秩序之力，但消耗的是他的精神。以他现在的状态，能支撑多久？

必须测试。熟悉这新生的力量，了解它的极限。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在不惊动画蒙的情况下，离开休息的晶簇，走到一片相对开阔、地面平坦的区域。伸出右手，凝视手背那枚银白与暗金交织的印记。集中精神，尝试引导。

心念一动，印记微微发亮，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自手背涌出，顺着他的意念，流向指尖。一点比之前稍大、也更稳定的银白光点在指尖凝聚，散发着纯净、非温度性的微光。他尝试控制光点移动，光点如臂使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消耗很轻微，大约相当于集中精神思考一个复杂问题。

他加大意念输出。光点亮度增加，体积也微微膨胀，从米粒大变成黄豆大小。消耗感明显增强，精神上传来细微的拉扯感。他维持了约十秒，然后散去。还好，在可接受范围。

他改变思路，不再追求光点的亮度和大小，而是尝试更精细的操作。他将意念集中在光点上，尝试“编织”——这是万识之音提到的术语。光点随着他的意念，拉伸、变形，极其艰难地变成了一根比发丝略粗、约十厘米长的、微微发光的细线。细线非常不稳定，明灭不定，维持了不到三秒就溃散成光点。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对这“秩序之力”的构成，有了一丝极其模糊的领悟。它似乎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更接近某种“被强化的规则”或“稳定的信息结构”。

继续。他像不知疲倦的学徒，反复尝试。凝聚、维持、变形、消散。从简单的点、线，到尝试构造极其简易的平面、三角、方格。每一次尝试都消耗精神，每一次失败都带来疲惫，但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让他对这份新力量的掌控加深一分。

他尝试将力量作用于外物。目标是一块从地上捡起的、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发光苔藓的碎石。意念集中，印记微亮，银白色的、稀薄如雾气的光晕笼罩碎石。他尝试“强化结构”。

碎石表面的苔藓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碎石本身也传来一种“更加致密”的模糊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光晕就消散了。他拿起碎石掂了掂，又用手指用力捏了捏——似乎，真的坚硬了那么一点点？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他换了个目标，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标准接口的金属零件。同样的操作，这次效果略好，金属零件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光泽，维持了大约五秒。他尝试用骨刃轻轻敲击，零件发出比原先更清脆一点的声响。

看来，对秩序侧的材料（这里的岩石、金属，甚至那发光苔藓似乎都带有微弱的秩序属性）有轻微的、暂时的强化效果。对生物体或非秩序侧物质呢？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放弃了在自己身上试验的打算。

接下来，尝试干扰。目标是空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影响一小片区域内的“秩序”？他选定面前一片大约脸盆大小的区域，集中精神，试图用新生的秩序之力去“安抚”、“稳定”那片区域。

印记的消耗陡然增加！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凝滞了极其微小的瞬间？光芒扭曲了一下？他无法确定，因为效果太不明显，而且精神消耗巨大，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看来，大范围或强力的秩序干涉，以他现在的能力和精神力，还远远不够。精细、小规模、针对特定秩序侧物体的操作，是目前比较可行的方向。

他又测试了印记的另一个功能——感知。他闭目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印记上，然后缓缓“放开”感知。

瞬间，一种奇异的视野在他“脑海”中展开。不再是视觉，而是一种对周围环境中“秩序”与“非秩序”的模糊感应。以他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范围内，构成净光之间的发光晶簇、地面、甚至空中漂浮的那些微光星点，都散发着柔和、稳定、协调的“秩序”光晕，如同静谧的池塘。而他自身，手背的印记如同一个小型光源，散发着更集中、更“主动”的银白-暗金光晕。派蒙和她怀里的光茧，也散发着一种温暖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晕，虽然微弱，但与周围的秩序场和谐共鸣。

更远处，那沉寂的万识之音几何体，则如同一轮沉寂的太阳，散发着浩瀚、纯粹但内敛的秩序光辉，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边缘处甚至有些明灭不定，仿佛风中的残烛。

而在平台边缘，他们来时的那个破口之外，那闪烁着微光星点的黑暗虚空中，感知则变得模糊、混乱，充满了惰性的、无意义的“背景杂波”。但当他将感知集中，努力延伸向破口之外、更远的黑暗中时，一种粘稠、污浊、充满侵蚀与破坏欲望的暗红色“气息”，如同潜藏的脓疮，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那是“锈蚀”，即使在净光之间的外围，它也未曾彻底远离。

感知维持了约半分钟，精神力消耗速度比简单引导力量要快得多。王二二及时收回感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范围小，消耗大，但关键时或许能救命，尤其是预警“锈蚀”或探查隐藏的秩序机关。

测试告一段落。他对这新生印记的能力有了初步的、粗浅的认知：一种微弱但可控的秩序之力，可用于小范围、临时性的物体强化，或许能对低等锈蚀生物产生微弱干扰，附带一个消耗颇大的小范围秩序感知。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把钥匙，能让他更轻松地操作那些依赖秩序的遗物设备，并且与银白碎片、古老基石等产生更清晰的共鸣。

力量微弱，但不再是赤手空拳。接下来，是运用这力量的技巧，以及…恢复体力，制定计划。

他走回休息处，派蒙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旅行者？你没事了？你的手…”她看到王二二手背上那枚微微发光的印记，好奇地凑近。

“嗯，好些了。测试了一下新能力。”王二二言简意赅，拿出那两管高能营养膏，递了一管给派蒙，“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派蒙接过那管灰扑扑、看起来毫无食欲的膏体，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呜…又要吃这个…黏糊糊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像在嚼放了很久的史莱姆凝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