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微光试炼（2/2）
虽然抱怨，但她知道这是仅存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东西。她苦着脸，拧开盖子，闭着眼，像吃药一样，一点点把那灰色的膏体挤进嘴里，然后赶紧拿出水瓶灌了几口，才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王二二自己也面无表情地吃掉了自己那管。味道确实糟糕，口感如同掺了沙子的蜡，但一股暖流很快从胃部扩散开，缓解了些许饥饿和疲惫。高能营养膏，名副其实，只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吃完东西，王二二开始整理和准备装备。他利用工具钳和纤维绳，将那把带有锈蚀锯齿的短刃改装了一下，绑在左臂小臂外侧，做个应急的副武器。又将最后一点消毒凝胶涂抹在骨刃的裂纹处，希望能稍微延缓其破损。几枚能量电池被他小心地检查、排序，能量最足的收好，准备用于关键时刻激活可能的设备。
然后，他拿出那本从凯尔文·林那里得到的、厚重的皮革封面日志。之前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或许有时间仔细看看，也许能找到关于钢脊核心、“秩序熔炉”或第三枚碎片的更多线索。
翻开日志。前面大部分是标准的工作记录、设备参数、观察笔记，字迹工整严谨，透着一丝不苟。但翻到后面，笔迹开始变得有些潦草，记录的频率也降低了，内容更多转向个人观察和…忧虑。
“……第七区外围屏障的‘锈蚀’浓度读数又上升了0.3个百分点。净化阵列超负荷运转，能量消耗远超预期。‘网’那边的补给已经延迟了三个标准周。上面到底在干什么？”
“……又一支探索小队失联，信号消失在‘冶炼池’深层。他们只是去检查外围冷却循环！该死的官僚！他们根本不关心前线的人命！”
“……今天看到小露了，她在和祖树嫩苗‘说话’，笑得那么开心。有时候真希望…她永远不用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变成什么样子。但…这可能吗？”
“……‘净除派’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截断了通往三号能源中继站的管道。谈判？不，他们根本不想谈判。他们的眼里只有‘净化’，哪怕代价是整个钢脊，是所有人。疯子。”
“……秘密频道收到老杰克的消息。他说冶炼池深处，‘秩序熔炉’附近，监测到异常的秩序波动，和常规的能量泄露不同，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呼唤’？他想亲自带队去看看，我驳回了。太危险。但…那波动越来越清晰了。它是什么？”
“‘钥匙’…必须送出去。不能落在‘净除派’或…‘它’手里。老杰克说得对，不能再等了。明天，我会向上级申请，亲自带队，护送‘钥匙’前往最近的、还有可能运作的星门节点。小露…对不起。林姐姐可能…要食言了。”
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一些无意识的、凌乱的划痕，似乎显示着书写者最后时刻的焦躁与不安。
老杰克？秩序熔炉附近的异常波动？规律的“呼唤”？“钥匙”…是指第三枚碎片吗？凯尔文·林最后申请护送“钥匙”离开，但显然没有成功。那么，“钥匙”（第三碎片）现在很可能还在“秩序熔炉”附近，在老杰克提到异常波动的地方。
这条信息，与万识之音提供的“最后信号消失于秩序熔炉附近”吻合，但提供了更具体的细节——“有规律的呼唤”。这意味着什么？陷阱？还是…某种自动机制？
王二二合上日志，心绪沉重。每一位“守夜人”，每一位像凯尔文·林这样的战士和学者，都在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而奋战、而牺牲。而他和派蒙，正在沿着他们未竟的道路前行。
“旅行者…”派蒙小声叫他，递过来一颗洗干净的荧光莓果，她自己嘴里也含着一颗，脸颊鼓鼓的，“给你一颗，甜的。虽然不如新鲜的，但比那个难吃的膏膏好多了。”
王二二接过那颗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莓果，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晨曦林地特有的、清新的草木气息，瞬间冲淡了营养膏的怪味，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谢谢。”他低声道，看向派蒙。小家伙虽然害怕，虽然一路哭过、抱怨过，但从未真正放弃，一直在他身边，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予支持。他必须带着她，还有小露，活着离开这里。
“派蒙，”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去钢脊最深处，一个叫‘源初冶炼池’的地方。那里是‘锈蚀’最开始出现的地方，非常危险。我们要找一样东西，那是我们回家的关键。”
派蒙用力咽下莓果，小脸严肃起来，认真点头：“派蒙知道！很危险很危险！但是派蒙不怕！派蒙会飞，可以帮旅行者看路！派蒙还有这个！”她举起脖子上的“森之守护”护符，翠绿的光芒在净光之间显得格外温润，“森林妈妈在保护我们！”
“还有小露！”她补充道，轻轻摸了摸怀里的光茧，“小露也在努力恢复，对吗？等小露醒了，她一定也知道怎么帮忙！”
仿佛是为了回应派蒙的话，那沉寂的光茧，在派蒙掌心，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脉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派蒙惊喜地睁大眼睛：“旅行者你看！小露动了！她听到了！”
王二二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光。叶灵露的苏醒，或许能带来更多关于祖树、关于这片土地的信息，甚至是…帮助。
他看向中央那光芒黯淡的巨大几何体，又看向怀中贴身收藏的银白棱柱体和古老石片，最后目光落回手背那枚微微发光的印记。
休整，恢复，获取信息，然后…出发。
在万识之音彻底沉寂之前，在他们体力与物资耗尽之前，去那绝望的源头，寻找那一线飘渺的归乡之光。
净光之间，微光长明。而黑暗深处，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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