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跨越量产的鸿沟(1/2)
如果说之前的开发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么现在,张伟直接把河水抽干,露出了河床上那些狰狞的暗礁。
硬件开发办公室的墙上,贴满了那个着名的“量产倒推法”的流程图,但在它旁边,张伟用红色马克笔写下了七行大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封条,封印着通往成功的路。
“做硬件产品,只需要搞定技术;但做量产,你需要重塑世界观。”
张伟站在硬件团队全员面前,指着墙上的红字,声音激情澎湃,没有一丝的气馁:
“欢迎来到硬件的地狱七连关:
1. 结构可制造性(dfm)
2. 电子可制造性(dfa)
3. 供应链连续性(lead time)
4. 可测试性(ate 测试流程)
5. 安全认证(ce \/ )
6. 可靠性测试(跌落 \/ 温湿度 \/ 扭力)
7. 装配效率(每人每小时产能)”
空气凝固了。
对于习惯了“代码跑通就是胜利”的软件工程师来说,这七个词汇像是来自外星的诅咒。
“伟哥,这……”小高咽了口唾沫,“这么多环节,我们只有一个多月了。”
这个交货时间,是张伟在吐槽吧下面,给疯狂围观“三维鼠标养成记”用户们的承诺,同时也是让用户给团队施压的一种操盘手法。
张伟转过身,眼神深邃且坚定,仿佛是看到了彼岸的另一艘若隐若现的大船:
“不仅如此。这次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eda可以在电脑上构建、模拟电气特性,cad可以构建、模拟外观特性;
可这些模拟都有很大的缺陷,首先缺少了组合思维他们都是分开模拟,而且是纯粹的单一维度的技术模拟,要么只模拟电气特性、要么只模拟外部形状。
他们都不是最终产品级的模拟,缺少真正的物理世界的模拟、工程制造模拟,如果能把这些融合到我们的vr空间里,让开发硬件像开发软件一样简单,不是用实物去做原型机、工程机、试制机。
而是用某种程序代码去完成这一切的模拟,直接在三维世界模拟完成全栈硬件产品的开发,这才是工业类软件真正的发展、进化的方向。”
“什么意思?”小雷不解。
“如果在三维世界里,我们能创造一个真正的‘数字孪生体’,它不仅有外形,还有材料的弹性、电子的阻抗、结构的应力……那么制造硬件,其实就是在编译软件。”张伟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白板上,“现在,我们还没那个能力。所以,我们必须肉身下地狱,去把这七道关口,用身体顶开!”
这种极具前瞻性的“硬件开发”畅想,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凛,“伟哥真是搞一个东西,就能颠覆一个东西啊,不过这也有点太天马行空了啊!”。
.........
“现在,全员一级战备!”
王总工厂会议室。
张伟软磨硬泡,并承诺如果产品化不成功,所有费用自己掏,甚至包括阿姨打扫卫生的费用,如果成功就和王总签长期代工合同。
当然张伟也是有小九九的,王总团队的工程能力、电子产品实现和量产能力,绝对的嘎嘎猛。
王总也不是盖的,先前体验过张伟的工程机了,离产品化就差临门一脚了,他现在虽然鼠标、键盘这些电子产品还不错,但都是老产品,利润薄的像塑胶袋了。
这就叫相互间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不过王总此刻还是有点端着的感觉。
现实的耳光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张伟带着p1工程样走进王总的代工厂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而是一份长达50页的《试产问题报告》。
“这就是你们的设计?”工厂的技术主管把报告摔在桌上,“简直是胡闹!”
螺丝孔位有18个无法对齐,公差累计超过0.5mm。
pcb板上的imu信号线走了锐角,在高速贴片机上会导致信号反射干扰。
最致命的是外壳壁厚——1.2mm。
“这种壁厚,注塑的时候塑料流到一半就会冷凝,全是废品!哪怕做出来了,手指一用力捏,壳体就会裂开!”
看着密密麻麻的红叉,小雷的手在发抖,搞学术和搞产品相差十万八千里啊,老邱也在叹气。
唯独张伟,面无表情。
“全部改。”他只说了三个字,“三天。我要看到p2。”
“三天?这不可能!”老邱惊呼,“光是改结构图就要一周……”
“小高。”张伟没有理会老邱,而是看向那个曾经只会画原型的产品经理,“你来定方案。”
小高站了起来,在这2个月的炼狱折磨中,他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文弱书生的眼神,而是一头被唤醒的雄狮。
这段时间以来,张伟真切的发现了小高发自肺腑的热爱——硬件!
张伟觉得小高就是一个为硬件而生的绝对极客,只是当初被‘软件’给搞的误入歧途了。
“老邱,负责改pcb走线,把锐角全部倒圆。”
“小雷,把手指传感器的固定方式从胶粘改成卡扣。”
“我来改结构。”
接下来的72小时,小高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进化速度。
他不再是用鼠标画图,而是像在脑子里构建模型。
把壁厚从1.2毫米强行拉到1.7毫米,同时计算内部堆叠空间,为了挤出这0.5毫米,他把电池仓的位置移动了0.3毫米,把pcb板的边缘切掉了0.2毫米。
他重新设计了线束走向,避开了所有的运动干涉点。
最后,他整理出了一份长达28页的《dfm可制造性改进文档》,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当第三天清晨,老邱看到这份文档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小高……你以前真的是做软件的?”
小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灌下一口冰咖啡,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着咖啡渍:
“老邱,硬件这东西,硬生生把我逼成了另一个物种。”
p1 → p2终于被团队用72小时的攻坚战,给突破了。
模具车间 , 高温区。
p2的设计图完美无缺,但当它变成钢模,注塑机轰鸣着吐出第一批壳体时,灾难再次降临。
“翘曲。”
工厂主管拿着一个扭曲变形的手套外壳,遗憾地说,“15%的翘曲率。这根本没法装配。”
那是物理学的嘲笑,塑料在冷却过程中收缩不均,导致原本笔直的手背盖板像薯片一样弯了起来。
“还有这三个手指关节。”主管拨弄了一下,“卡顿严重,公差没放够,你们这个结构,根本做不了500套。”
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还有两周就要交付了,壳子却连装都装不上。
“把你们厂长叫来。”张伟突然开口。
五分钟后,满身油污的厂长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张总,不是我不帮,是你们这东西……”
“老哥,听我说。”
张伟拿起一支马克笔,直接在注塑机的外壳上画了起来。
“你们现在的冷却时间是15秒,太短了,延长到25秒,保压压力增加10%。还有,这里,增加两个顶针,防止脱模变形。”张伟指着模具的流道,“把这个入水口改大0.5毫米。”
厂长愣住了:“你懂注塑参数?”
“我不懂注塑。”张伟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懂逻辑!塑料的流动符合流体力学,它是可以计算的,我们在软件里模拟过三遍。”
“还有装配。”张伟转过身,对着那群看热闹的工人,“你们说卡顿?那是因为你们在用装鼠标的手法装手套,我们要改sop(标准作业程序),手指关节不能硬塞,要先装轴,再上盖,公差我已经算过了,只要按这个顺序,间隙刚好是0.05毫米。”
张伟一口气说完了整个装配逻辑,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仿佛他不是个软件ceo,而是在这行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
张伟其实和小高一样,在这场硬件的炼狱中,也被捶打、被磨砺了出来。
但不同的是张伟还有另外一个隐隐约约的感觉,觉得现在的工业软件,和企业信息化软件一样,被‘智子’锁死了。
所以张伟在这过程中,发挥了自己‘六边形战士’积累下来的能力,各种验证,各种学习,各种突破,试图找到那一层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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