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收下一个特别的学徒——眼神清澈又愚蠢,但便宜好用(1/2)

第二天清晨,朱北是被后院的鸟叫声吵醒的——不是普通的麻雀,而是三只羽毛油光水滑、尾巴特别长的“因果鸟”,正蹲在草莓畦边上,歪着脑袋盯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实。

这种鸟在医道法则的记载里属于“吉兆”,专门啄食因果线里滋生的“霉斑”。但它们通常只出现在因果特别密集的地方,比如庙宇、衙门、或者大族祠堂。

“院长!”万法珠端着早饭进来,也看见了那三只鸟,“这是什么品种?长得跟会飞的糖葫芦似的。”

“因果鸟。”朱北洗漱完毕,坐下喝粥,“它们出现在这儿,说明昨晚那根坠落的因果线,已经在这附近‘生根’了。”

万法珠立刻启动监测器扫描全城。几息后,光屏上显示出一个醒目的金色光点,正在城西区域缓慢移动。

“找到了!在城西破庙附近!”她把屏幕转向朱北,“能量特征和昨晚那根线完全吻合。不过……载体是个乞丐?”

朱北看着屏幕上那个标注为“李老三,四十二岁,青石城本地乞丐,无亲无故”的小点,若有所思。

“吃过早饭,我们去看看。”

上午的预约病人只有两个,朱北很快处理完毕。让万法珠守在诊所,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戴了顶斗笠,往城西去了。

青石城的西边比其他区域破败些,房屋低矮,街道狭窄。破庙在一条巷子深处,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个空荡荡的门框。还没走近,朱北就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停在庙外十步远,开启法则视野。

庙里的乞丐正蜷在草堆上睡觉,鼾声如雷。但在朱北眼中,这乞丐胸口正散发着一团温和的金光——那根断掉的因果线,已经和他的心脉隐隐相连。更奇特的是,乞丐身上原本灰暗、断裂的“命运线”,正被这根金线带动,开始缓慢地重新编织。

“将军命格……”朱北喃喃道。

这根金线里蕴含的因果信息显示,它原本属于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将军死于三十年前的边关之战,死后本该入轮回,但他的执念太深——不是贪恋权势,而是遗憾未能守住边疆,护住身后百姓——导致一缕因果未了,化为金线游离于天地间。

昨晚,不知为何,这金线坠入了青石城,选中了这个乞丐。

乞丐李老三的命格本极平凡:幼年丧父,少年丧母,无妻无子,乞讨为生,四十岁后会病死在某个寒冬。但现在,将军金线入体,他的命运轨迹开始改变。

“朱大夫?”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北回头,看见观星散人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个包袱,神色有些拘谨。

“散人怎么在这儿?”

“贫道……贫道来找昨晚说的那位姑娘。”观星散人苦笑,“打听到她嫁到了城西,就住这附近。路过破庙,正好看见您。”

朱北点点头,又看向庙里:“散人能看见那乞丐身上的线吗?”

观星散人凝神看去,几息后倒吸一口凉气:“金线!还是将星之线!这……这乞丐是什么来头?”

“现在只是个乞丐。”朱北道,“但以后难说。线已入体,若无人干预,三个月内他必有机遇,可能是遇到贵人,也可能是捡到一笔横财,总之命运会转向。”

“这是好事啊!”观星散人道,“乞丐变贵人,岂不是美谈?”

“未必。”朱北摇头,“你看那金线断口处。”

观星散人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金线接入乞丐心脉的位置,隐隐有黑色细丝缠绕——那是将军生前的“杀业”和“执念”。这些负面因果会随着金线一同融入乞丐命格,轻则性情大变,重则……被执念吞噬,变成另一个人。

“那得赶紧把线抽出来!”观星散人急了。

“抽不得。”朱北道,“线已生根,强行抽取会伤及乞丐魂魄。只能疏导——让金线里的正面因果滋养他,负面因果则慢慢净化。”

他想了想:“散人,你今日先去办你的事。这乞丐的情况,我回头处理。”

观星散人连连点头,躬身告辞。

朱北又在庙外站了片刻,直到乞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乞丐李老三揉了揉眼睛,看清门口站着个人,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这位爷……行行好,给点吃的……”

朱北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万法珠早上烙的饼,还热乎着。

李老三接过饼,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道:“谢谢爷……您真是个好人……我昨晚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穿着盔甲,骑着大马……嘿,肯定是饿昏头了……”

朱北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吃完。

“还饿吗?”他问。

“不饿了不饿了!”李老三抹抹嘴,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爷您有事吗?我……我啥也不会,就能帮人跑跑腿、看看门……”

“确实有件事。”朱北道,“城东有家‘神医小朱’诊所,缺个打杂的。包吃住,每月三钱银子,干得好有赏钱。你愿意去吗?”

李老三愣住了。

他当乞丐十几年,从来都是被人驱赶、呵斥,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要雇他。

“我……我脏……”他低头看看自己破烂的衣服。

“诊所后院有井,可以洗澡。”朱北道,“衣服也有旧的,你先凑合穿。怎么样?”

李老三眼圈突然红了,扑通跪下来,砰砰磕了两个头:“愿意!我愿意!谢谢爷!谢谢爷!”

“别叫爷。”朱北扶起他,“我叫朱北,是大夫。你叫我朱大夫就行。现在能走吗?”

“能!能!”

李老三爬起来,草堆里摸索半天,掏出个破碗和半截竹棍——这是他全部家当。犹豫了一下,他把碗棍扔回草堆,拍拍身上的灰:“朱大夫,我……我好了。”

朱北点点头,领着他往城东走。

路上,李老三一直低着头,偶尔偷偷瞄朱北的背影。走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问:“朱大夫……您为啥雇我啊?我……我这样的,街上到处都是。”

朱北脚步不停:“诊所缺人,你又正好需要份活计。就这么简单。”

其实是因果鸟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根将军金线既然选了李老三,必有缘由。与其让李老三在破庙里自生自灭、被执念侵蚀,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慢慢疏导。

况且,诊所确实缺个干杂活的——万法珠虽然是学徒,但主要精力在医学研究和虚无教派监测上,扫洒搬运这些事,总不能老让院长亲自干。

回到诊所时,万法珠正在给一位大娘抓药,看见朱北身后跟着个邋遢乞丐,愣了愣。

“小珠,这是李老三,以后在诊所打杂。”朱北介绍,“李老三,这是万姑娘,我学徒。”

李老三赶紧鞠躬:“万姑娘好!”

万法珠眨眨眼,迅速启动监测器扫描李老三——看到那根金线时,她眼睛瞪圆了,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眯眯道:“李叔好!以后麻烦您了!后院有井,左边厢房空着,您先洗洗换身衣服,午饭一会儿就好!”

李老三被这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连连道谢,跟着万法珠往后院去了。

朱北则走到前堂,准备看下午预约的病人。刚坐下,门外就传来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女声:

“小朱大夫在吗!”

是东街居委会的刘大妈——青石城虽无居委会这衙门,但刘大妈是里正的妻子,热心肠,爱管闲事,街坊都叫她“刘管事”,功能上和居委会大妈没区别。

刘大妈风风火火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少年。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背着个旧书箱,眉眼清秀,就是眼神……有点呆。

“小朱大夫,忙着呢?”刘大妈嗓门亮,“这是我家远房侄子,叫林小川,在县学念书。这不是放暑假了嘛,他爹让他出来历练历练,我想着您这儿缺人手,就带他来了!”

她把少年往前一推:“小川,叫朱大夫!”

林小川乖乖鞠躬:“朱大夫好。”

朱北打量这少年——确实如万法珠后来形容的,“眼神清澈又愚蠢”,一看就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书呆子。不过气息干净,身上因果线简单清晰,是个心思单纯的。

“刘大妈,我这儿已经雇了人了。”朱北委婉道。

“雇了?谁啊?”刘大妈一愣,随即看见后院走出来的李老三——已经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虽然瘦,但精神头不错。

“他啊!”刘大妈不以为然,“李老三我知道,老实人,但没念过书,不识字。您这医馆,总得有个识文断字的帮忙记账、抄方子吧?小川虽然学问不算顶好,但字写得端正,算盘也会打,给您当个账房学徒,正合适!”

她压低声音:“而且小川不要工钱!管饭就行!他家境一般,就想找个地方长见识——您看,多划算!”

朱北还没说话,万法珠从后院探头:“院长,我觉得可以!”

她跑过来,凑到朱北耳边小声道:“监测器显示这少年身上有‘文昌线’,且和咱们诊所有微弱连接——留他下来,说不定对诊所有好处。而且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朱北哭笑不得。

他看向林小川:“你愿意在这儿帮忙?医馆事务杂,不仅要记账,还得晒药、捣药、打扫,有时还要帮忙照顾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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