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初めての膝(はじめてのひざ)(1/2)

庆长六年正月晦,大阪城二之丸御殿,晨。

浅井江独坐于暂居之室,衾褥已冷,炉灰将白。廊外橐音由远及近,至门前戛然止息。她倏然起身,行至镜台前。

镜中容颜,经一夜乱梦煎熬,反透出几分异样的清湛。眉眼轮廓,依稀映出亡母阿市当年令天下倾倒的残影。她指尖微颤,探向妆匣中的小眉刀——此物可削去天然眉形,描画时样,乃当年太阁侧近女子间风行之物。然指触冰铁,终是垂下。

昨夜梦中,那人眉宇间的风霜、掌心的温度、乃至最后那句沙哑的“后悔”,皆真切如烙。欲自叱“此乃幻境”,喉间却哽住,竟是不舍。仿佛那半生纠缠、罪孽与温存,一旦认作虚假,连此刻心头这点滚烫的余痛,也要被掏空了去。

怔忪间,神思飘回江户城初落之时。赖陆公不杀秀忠,天下谓之“仁”。然奥中动荡,表里悬隔,何尝真有“仁”所能安?彼时御台所雪绪夫人有孕,相模院督姬殿下初掌权柄,百事待兴。所谓“总取缔”,实则是往来奔走、弥合缝隙的“外使”。

她闭目,过往如绘卷铺陈:

——御伽众、御咄众,那些将侍于主公侧近,言笑晏晏、调和气氛的伶俐女子,何人遴选?是她。需得貌美而不妖,慧黠而不佻,更要身家清白,心思明澈。

——御台所付き、御部屋様付き,那些将贴身侍奉两位贵人的女房,何人指派?是她。需得稳重可靠,各怀其长,方能令雪绪夫人孕期顺遂,助督姬殿下镇抚关东旧眷。

——正则公之母,赖陆公祖母水野夫人,年高卧病,何人奉汤药于榻前,晨昏不辍,令老人家展颜,谓“吾孙得妇如此”?是她。

——大政所北政所殿下,天下最贵之未亡人,其居江户时,衣食器用、起居应对,何人周全料理,未有一丝失礼于天下人眼前?亦是她。

桩桩件件,岂是“总取缔”三字可蔽?这庞然新生的“羽柴”之家,内闱经纬,几有一半是她浅井江以心血、眼力、双手,一丝一缕编织安稳。离了她,雪绪或可安胎,督姬或可镇守,然这内外通达、上下妥帖的“顺遂”,从何而来?

赖陆公……他离不开妾身。

此念如暗室烛火,蓦然照亮肺腑。非关情爱,而是确然知晓:自己早非“松平秀忠之妻”,而是他羽柴赖陆权力肌体中,一段活生生的、不可或缺的脉络。

便在此时,姐姐“常相伴”之语,伴着一股滚烫的羞惭与悸动,猛地撞上心头。莫非……这亦是主公之意?借阿姊之口,行试探之实?看他是否值得自己托付所有心血与隐秘的忠诚?

廊下忽闻御末(下级侍女)以湿布擦拭板间的窸窣声,规律而卑微。她推窗半扉,见庭中积雪未消,几个身着雅致小袖、风韵犹存的妇人正缓步经过,见是她,皆驻足,遥遥向她敛衽为礼,姿态熟稔。是了,那是太阁晚年喜爱的几位御咄众,旧识。然此刻,她竟觉面容模糊,名姓难呼。旧日丰臣大奥的浮华烟云,早已散入此间清晨的寒气里,再无瓜葛。

“江州局様。” 门外,随她自江户同来的中年御中臈,以清晰的关东口音恭声禀报:“大阪御前样遣人来,请您移步相见。”

大阪御前样……阿姊。

阿江眸光一凝,旋即,眼底深处那点摇曳的烛火,悄然稳固定格,化作一片沉静的雪亮。她缓缓直起身,方才那些翻腾的忆念、算计、自矜与悸动,尽数沉淀下去,凝结为一个清晰无误的认知:

此非阿姊相召,实乃赖陆公之约。借“姐妹叙话”之名,行……“虢国夫人”初谒之实。

“知道了。” 她声线平稳无波,转身,对镜中那个眼神已然不同的自己,清晰吩咐左右:

“取我那套十二单来。妆匣中螺子黛、红花胭脂,一并备好。”

既是他“约”,她便以最郑重、最无可挑剔的“江州局”之姿赴约。让他看见,她浅井江所凭恃的,从不止于梦中幻影,或姐妹私语。更是这能替他稳住后庭、经纬内外的实绩,与这份永远知晓在何时、以何种面貌“朝至尊”的,清醒的决意。

衣衫层叠披就,如战铠加身。镜中人影,渐被繁复华丽的十二单庄重包裹,仅余脖颈一抹素白,与眼中那簇淬炼过的、冷静的火焰。

好的,我们接着您的原文,以轻度文言文风格,续写阿江进入寝殿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姐妹间这场充满张力与微妙暗示的会面。

十二单衣拂过回廊,环佩轻响,步步庄重。行至原太阁寝殿,今已易主之奥向深处。袄户洞开,暖香裹挟着权势气息扑面。室内景象,令阿江足下几不可察地一顿。

依旧是和魂之奢极。金地屏风绘着蓬莱仙境,玉案之上赤珊瑚枝杈怒放如凝血火树,唐物青瓷瓶中寒梅斜逸,莳绘砚箱与南蛮传来的自鸣钟并陈于紫檀架。此间混融着太阁时代的浮华余韵与新主搜罗天下的强横印记。

然未及细观,屏风后便传来熟悉的、略带痛楚的吸气声,夹杂着侍女低促的“请您再忍忍”,与一声阿姊压低的、不耐的轻咒:“嘶……没用劲的东西,再紧些!”

阿江眸光微凝,示意引路女房噤声,悄步转过那面巨大的蓬莱屏风。

只见淀殿背身而立,仅着一件茜红色、以繁复鲸骨撑起的奇异束腰,衬得那段腰肢不盈一握,惊心动魄地细下去。更令人呼吸一窒的是其下——一双修长笔直之腿,竟为某种象牙白之、纤薄如蝉翼之织物所紧紧包裹。其织物紧贴肌肤,每一寸起伏,腿之轮廓、乃至膝弯之弧度,皆清晰毕现,下端以精巧之蕾丝与缎带束于大腿根部,其上连着吊带,没入束腰下缘。她往日高绾的高岛田发髻此刻尽数披散,如墨泉流泻于莹白肩背,与那身蛮夷装束构成极致冲突的妖异之美。

阿江下意识以袖掩口,方未惊呼出声。

“来矣?” 淀殿若有所感,未回头,唯慵懒抬手,示意身后冷汗涔涔之侍女止步。其微微侧身,使阿江得见那吊带袜之全貌,指尖轻拂腿侧细微之缎带结,声带事后之沙哑与一种刻意之淡然:“此乃‘加尔萨斯’也,闻乃佛朗机贵妇所用。以天竺细棉掺江南生丝,由界町南蛮工坊耗时数月所制。此带,” 其勾动那根吊带,“以防滑落。颇为繁琐,然亦……不可离也。”

阿江强迫自己从那双过于“写实”的腿上移开目光,落在姐姐晕红未褪的侧脸,轻声问,每个字都斟酌过:“赖陆公……喜此物?”

淀殿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答话,只努了努嘴,眼波斜斜流向自己大腿上缘某处——那里,白皙肌肤上,一点红痕,在蕾丝边缘若隐若现。其意不言自明。

阿江耳根骤热,视线慌移,却又不期然撞见姐姐因束腰托举而愈发惊耸的胸前,沟壑深陷,纱衣半掩,起伏间波涛暗涌。她倏地垂下眼帘,掌心微微汗湿。

此时,淀殿方自屏风上取过一件宽大的男用直衣,随意披裹在外,堪堪遮住一身“戎装”。她行至案前,执起一银杯,内里盛着乳白微腥的浆液,凑近唇边,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仰颈,饮下一大口。

“这是……?” 阿江讶异,那气味她略识,似是羊乳,然腥膻之气,远胜寻常。

“羊乳。” 淀殿放下杯,舌尖轻舔去唇边一抹白渍,神情复杂,“初闻他要打来,我使人细探过。他幼时体弱,其生母吉良晴,据云通晓汉方,依《黄帝内经》‘五畜为益’之说,自他襁褓便常用此物喂养,谓可强筋骨。我过去试过,腥膻难以下咽。更听闻,此亦是南蛮贵人日常饮品。” 她顿了顿,看向杯中残液,似嘲似叹,“如今……倒也惯了。他有时来了,亦会饮此物。”

阿江静听,心中波澜暗起。这已非寻常喜好,乃是将其自幼养成之习癖,延入闺阁,化为一种亲密又强势的“共享”。

淀殿把玩着银杯,忽而轻笑,笑声里却无多少欢愉,反有种走钢丝般的颤音:“还有更骇人的呢。昔年听吉利支丹(切支丹)侍女私语,道是南蛮国王大婚,与王后初夜,需在天主像前,由主教并贵族重臣一同见证,以证婚姻神圣、子嗣纯正……” 她眼波流转,瞥向阿江,声音压得极低,恍若梦呓,“那时听了,只觉荒唐可怖,羞也羞死了。可如今有时……我竟会荒唐想,若我与他……之初,也有人那般‘见证’……呵,是不是天下人便都清楚,我茶茶,究竟是谁的人了?什么御母堂,什么太阁遗孀……” 她蓦然收声,似被自己大胆的妄念惊住,颊上绯红更艳,眼中却掠过一丝近乎自毁的快意。

阿江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接话,只觉姐姐似被那赖陆公引入了一个既瑰丽又危险的秘境,言行思绪,已渐脱常轨。她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回那双被白袜紧裹、在直衣下摆间时隐时现的腿上。

“好奇?” 淀殿捕捉到她的视线,忽然将直衣前襟扯开些许,露出完整袜身,语气带上了蛊惑与试探,“你也……试试?”

阿江浑身一僵,看着侍女捧来的另一套象牙白物事,那蕾丝、缎带、纤薄织物,在晨光下泛着冰冷而挑逗的光泽。她喉头发紧,指尖微颤,一股强烈的排斥与羞耻涌上。然昨夜梦影、姐姐姿态、赖陆公可能的“示意”,连同自己那番“他离不开妾身”的掂量,交织成一股蛮力,压过了退却的本能。

她未应声,亦未推开侍女试探伸来的手。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认命般的平静,任由侍女上前,开始为她解去庄重的十二单。

淀殿斜倚案边,重新执起银杯,慢饮羊乳,目光玩味地,掠过妹妹逐渐褪去华服、显露出的纤细肢体,以及那副强作镇定、却终难免微微战栗的模样。殿内暖香馥郁,混合着羊乳的腥膻、脂粉的甜腻,以及一股无声弥漫开来的、姐妹同陷的、禁忌而微妙的气息。

侍女之指微凉,具薄茧,触阿江之小腿肌肤,其不禁一颤。那名曰“加尔萨斯”之织物,实较其观更为纤薄柔滑,若第二层之肤,然又带明确之束缚感。自足尖入,徐上提,丝滑之触感蜿蜒而上,包裹脚踝,漫过小腿肚,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之战栗。此感触陌生至极,非袴之宽绰,亦非足袋之短绻,乃如此紧密、如此无所遁形地贴合着每一寸之曲线。

及至膝弯,那织物略堆积,侍女需稍加力道乃能将其拉平顺。阿江不由自主地绷紧其腿,心乱跳,只觉此薄薄一层,随时将滑脱下去。待至大腿,那蕾丝缀边触肌肤,微糙之纹路带来另一重异样感。侍女取过相连之吊带,那以细缎与金属扣制成之带子,冰凉地贴于腿侧,向上延伸,最终扣于束腰下缘特制之钩环上。

“好、好了吗?” 阿江之声微哑,试稍稍屈膝,便觉那袜身在腿上微微滑动,虽被吊带拽住,总有一种摇摇欲坠之虚浮感。其低头,只见己之双腿,在晨光与象牙白织物之勾勒下,轮廓毕现,连膝头圆润之弧度、小腿细微之肌肉线条,皆一览无余。此岂能见人之模样?

“此……此之物不可着,” 其颊上烧灼,慌乱地欲并拢双腿,却因吊带牵扯,动作别扭,“总觉欲……欲坠下。若真在……在人前滑落,岂非难堪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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