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初めての膝(はじめてのひざ)(2/2)
话音未落,忽闻“啪”一声极清脆的弹响,腿侧传来轻微刺痛。竟是淀殿不知何时已踱至近前,伸出涂着蔻丹的指尖,在她大腿外侧的吊带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那吊带受力微颤,牵连着袜口的蕾丝在她肌肤上擦过,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
“呀——!” 阿江猝不及防,短促惊呼,险些跳起,脸已红透。
“慌什么,” 淀殿却笑了,眼中玩味更浓,指尖顺着那根吊带轻轻划过,感受着其下肌肤的绷紧,“扣得这般牢,掉不下去。除非……” 她倾身,气息拂过阿江耳畔,低声吐字,“……你自己想把它扯下来。”
阿江羞窘至极,那股被强行暴露、审视的感觉汹涌而来,下意识便伸手去够腿侧的扣环:“不、不成……太羞人了……褪下,快帮我褪下此物!”
“哦?” 淀殿好整以暇地退开半步,抱臂瞧着妹妹慌乱无措的模样,黛眉微挑,语带戏谑,“方才说起‘常相伴’、‘共侍一夫’的胆子,跑哪儿去了?不过是双袜子,便吓成这样。往后……”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
阿江手下一顿,抬眼瞪向姐姐,眼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脱口道:“那、那是两回事!若赖陆公在此,我……我便是……便是与他……我也……” 她终究说不出那等字眼,喘了口气,强自道,“便是与阿姊一同……我也未必不敢!可这、这等奇装异服,光天化日……”
“哦?与阿姊一同,也未必不敢?” 一个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的男声,倏然自寝殿内间方向传来。
姐妹二人如遭雷击,霍然转头!
只见里间那扇绘着唐狮子牡丹的袄户,不知何时已悄然洞开。羽柴赖陆只着一身月白里衣,墨发未冠,随意披散,正斜倚在门框边。他神色淡淡,目光在茶茶披着直衣的撩人模样与阿江仅着束腰、吊带袜,满面飞红、惊慌失措的狼狈姿态间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阿江那双在晨光中无所遁形的腿上。
殿内一霎死寂,唯闻更漏滴答,与阿江自己狂擂般的心跳。
她脑中“轰”的一声,瞬间空白。他……他竟在?一直便在里间?!那方才姐妹所有对话、自己试衣的窘态、乃至最后那句口不择言的“狂言”……他……他听去了多少?看去了多少?
阿江僵立原地,如堕冰窟,又似被架在火上炙烤。那月白里衣的身影倚在门边,晨光自他身后窗隙流入,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已蕴含威仪的轮廓。十五岁的面容尚存稚气,可那双眼睛——与梦中“康陆”一般无二的桃花眸——此刻正平静地望过来,无惊无怒,却深不见底,将她从头到脚,连同那身不堪的装束与方才的狂言,都看了个透透彻彻。
她脑中嗡嗡作响,羞耻如潮水灭顶,只想立时化作齑粉消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传来,方勉强维系一丝清明。方才那句“与阿姊一同,也未必不敢”犹在耳边回响,字字如烧红的铁,烫得她魂魄生烟。她怎敢……怎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赖陆却未再言语,只将目光从她惨白的脸上移开,转而投向案几上那杯未尽的羊乳,神情淡淡,仿佛方才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死寂在殿内蔓延。更漏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姐姐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都被放大到令人窒息。
阿江感到姐姐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或审视。她忽然想起昨夜梦境尽头那片“温柔的绝望”,想起镜中自己眼中那簇“冷静的火焰”。此刻,火焰几近熄灭,绝望却真实可触。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股蛮横的、近乎自毁的勇气,猛地从心底最羞耻的废墟里窜起。与其在此刻退缩,沦为永远的笑柄,不如……不如就赌上这最后的颜面!
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仿佛带着冰碴,割得喉咙生疼。然后,在赖陆即将转身、淀殿嘴角笑意微凝的刹那——
阿江动了。
她迈开步子。那双被“加尔萨斯”紧裹的腿,起初僵硬如木,步伐踉跄,吊带牵扯着敏感的肌肤,传来阵阵陌生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衣不蔽体”。但她不管了,眼睛只死死盯着赖陆月白衣袖的一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几步的距离,犹如跋涉千山。她能感觉到赖陆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平静无波;能感觉到姐姐屏住了呼吸;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惊人,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终于,她站定在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里衣上淡淡的、清苦的草药气息,与梦中“康陆”身上如出一辙。她不敢抬头,视线只及他胸前衣襟的细微褶皱。
然后,她伸出手臂——动作因紧张而显得笨拙、决绝——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他微凉的衣料中。
抱住他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听不见声音,感觉不到其他,只有怀中真实的、属于少年的清瘦身躯,和她自己疯狂的心跳。她不敢动,仿佛一动,这用尽全部勇气换来的依附就会破碎。方才的豪言壮语、姐姐的戏谑、自身的羞耻……都被这孤注一掷的拥抱隔绝在外。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除了紧紧依附,再无他想。
赖陆似乎微微一怔。他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剧烈颤抖,感受到那十二单下仅着束腰的温热躯体,以及那透过薄薄里衣传来的、她脸颊滚烫的温度。他垂下眼,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乌黑发顶,看着那因紧张而绷紧的、露出优美弧度的后颈。
时间流过几息。
他并未推开她,只是抬起一只手,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宽容,轻轻拍了拍她微微战栗的脊背。动作很轻,节奏平缓,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阿江在他怀中,感受到那轻拍的力道,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蓦地一松。那简单的动作,奇异地驱散了部分灭顶的羞耻与惶恐,带来一种模糊的、被接纳的安心感。她依旧不敢动,但僵硬的身体,却在他规律的轻拍下,悄悄软化了一丝。脸颊埋在他衣间,那清苦的药草气变得真实而令人眷恋,竟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想要就此睡去的疲惫与舒畅。方才那令她无地自容的场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呵……” 一声极轻的笑,来自旁边的淀殿。
阿江身体几不可察地又是一紧。
赖陆停下了轻拍的动作,手掌依旧搁在她背上,目光转向茶茶,几不可察地略一颔首。
淀殿眼中笑意更深,似是满意,又似是玩味。她袅袅走近,身上的直衣随着步伐滑开些许,露出内里茜红束腰的一角。她行至赖陆身侧,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开始为他整理略显松散的里衣系带,指尖灵活,姿态亲昵熟稔,仿佛方才那场尴尬从未发生。
“主公今日要接见九州来的使者吧?妾身伺候您更衣。” 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日常。
赖陆“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任由茶茶侍弄,目光却仍落在怀中那颗不肯抬起的脑袋上片刻,方缓缓将自己的手臂从阿江的环抱中抽出。
怀抱一空,微凉的空气重新包裹住阿江。她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湿润与恍惚,怔怔地看着赖陆转身,任由姐姐为他披上准备好的墨色小袖,系上腰带。
他就这样……要走了?
方才那片刻的依附与安宁,如镜花水月般消散。一股莫名的、夹杂着失落与不甘的委屈,悄悄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埋怨:“您……这就走了么?”
话音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更红,懊悔不已。这语气,倒像是……
正在为赖陆抚平肩头衣褶的淀殿,动作一顿,侧过脸来,黛眉微挑,看向妹妹的目光中满是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问:
“哦?不然呢?江州局……方才,你想‘做’的,不是都‘做’了么?”
“扑哧——” 旁边侍立的两个心腹侍女,终于忍不住,极低地笑出了声,又慌忙掩口。
阿江呆立当场,看着姐姐戏谑的眼神,听着侍女压抑的笑声,再望向赖陆——他已穿戴整齐,墨色小袖衬得少年身姿挺拔,闻言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似是莞尔,又似只是光影错觉,并未回头,径直向殿外走去。
晨光彻底照亮寝殿,方才的暖香、暧昧、紧张与那一丝虚幻的温存,都随着他的离去,迅速冷却、消散。只剩下她,依旧穿着那身可笑的“加尔萨斯”与束腰,站在华丽而空旷的殿中,迎着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方才那点短暂的“舒畅”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切的、无所适从的羞恼,以及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滋生的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细辨的、灼热的悸动。
廊外足音渐远,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