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镇伏阴魔(1/2)
沈薇薇镇伏阴魔,超度冤魂,十殿阎君感佩不已。
秦广王亲捧功德簿道:“仙姑阳寿虽尽,然功德已注仙箓。今可径往西天佛国,东天仙阙,何必复返红尘?”薇薇合掌道:“贫道尚有心愿未了——欲观轮回六道,访几个故人。”
阎君即命牛头马面前导。一行人先过“金桥”,桥上有金童玉女持幡接引,皆是积善之人投生富贵道者。又经“银桥”,多是寻常善人转世平凡之家。至第三座“奈何桥”时,却见铜蛇铁狗环伺,血河滔滔,哀声震耳。孟婆持汤立于桥头,凡饮者皆忘前生。
正行间,忽见桥畔跪一老妇,颈戴重枷,正是当年镇岳庄助纣为虐的管家婆子。那婆子见了薇薇,磕头如捣蒜:“老身当年不过听命行事,求仙姑说情!”引路判官冷笑道:“尔为虎作伥,逼死七名丫鬟,此刻求饶,迟了!”鬼卒拖其足,倒插入血河中。
薇薇叹息前行,至“还魂崖”畔,见一老翁独坐垂泪,却是当年岳州城说书先生。判官道:“此老一生说忠孝节义,感动无数听客,本该投生书香门第。却因泄露天机,道破几桩冤案,减了福报。”薇薇上前问道:“先生可悔?”老翁拭泪道:“若再见不平事,老朽还要说!”薇薇点头,暗将一缕功德金光弹入其怀。
说话间,已至“轮回台”。转轮王亲来迎接,指那六道金光门户道:“仙姑请看——天道门有祥云缭绕,阿修罗道隐现刀兵,人道悲喜交织,畜生道哀鸣不绝,饿鬼道饥火焚身,地狱道惨呼连连。”正解说,忽见畜生道门内窜出一只瘸腿老狗,口吐人言:“救我!”竟是黄天禄之声。
原来这老贼受刑三百年后,打入畜生道为犬。那狗匍匐泣道:“老夫知罪了!愿来世做牛做马赎罪!”转轮王冷笑:“尔尚有九世畜牲道,何必急在一时?”鬼卒挥鞭,那狗惨嚎而去。
薇薇忽见人道门内霞光一闪,有婴儿啼哭声响亮。判官查簿道:“此乃岳州饿死的孙儿,得仙姑超度,今投生徐州积善之家,十五年后中举,五十岁官至知府,当为清官。”薇薇欣然,又见数名被她所杀恶仆,皆在饿鬼道中挣扎,头顶皆有“待阳世亲人超度”字样。
正观轮回,忽闻东侧有钟磬之音。却是地藏王菩萨驾临,乘谛听神兽,放无量毫光。十殿阎君急整衣冠参拜。菩萨向薇薇道:“善哉,施主以杀止杀,虽违常律,实合天心。今老衲座下尚缺一护法明王,可愿屈就?”薇薇稽首:“贫道尘缘未尽,尚有徒儿在桃花山,欲观其成就。”菩萨含笑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串菩提念珠:“他日若有魔劫,持此珠可通幽冥。”薇薇拜受。
此时崔判官忽呈上一卷黑册,阎君览罢皱眉:“仙姑请看,那黄世仁在阿鼻地狱,竟用血书勾结三十六路邪神,欲破狱而出!”话未落,十八层地狱方向传来隆隆之响,但见九幽深处升起百丈黑气,化出黄世仁法相,颈上无头,双手各提一颗首级——竟是他父子二人的头颅!
那魔相狂笑:“沈薇薇!尔在阳世杀我父子,阴司又害我受刑,今日便叫这地府换主!”口中喷出毒火,烧得奈何桥断,血河沸腾。无数恶鬼随之暴动,枷锁尽碎。
十殿阎君急调百万阴兵,列阵于铁围山下。只见鬼王挥旗,判官擂鼓,牛头马面各持钢叉,昼夜游神齐祭法宝。那魔相却将两颗头颅一碰,化出万千骷髅兵,与阴兵杀作一团。
薇薇见状,飞身而起,先祭玉碟镇住轮回台。又将菩萨所赠念珠望空一抛,化作一百零八颗金星,布成“地藏伏魔阵”。那魔相在阵中左冲右突:“我父当年不过占几亩田,尔等便赶尽杀绝,天理何在!”
薇薇厉声道:“尔父子占田夺命时,可问过天理?”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于秋水剑上。那剑得功德金血,化百丈青龙,一声长吟震彻九幽。龙爪按住魔相,龙口吐出三昧真火——此火非凡火,乃“义火”“仁火”“道火”,专烧世间奸邪。
地府震动,孽镜台现出八字天谶:“以杀止杀,功过相抵;以暴制暴,因果循环。”十殿阎君观之悚然。
菩萨叹道:“阿弥陀佛。怨怨相报,何时能了?今将黄氏父子残魂,打入无间金刚狱,受无量劫金刚杵碎身之苦,待其怨气尽消,再入轮回。”又对薇薇道:“施主杀气过重,虽为苍生,已伤道基。当往昆仑瑶池,沐浴甘露,方可圆满。”
薇薇拜谢,临行前忽问:“敢问菩萨,我那徒儿陈栓儿,日后结局如何?”菩萨目运金光,照见未来,沉吟道:“三十六年后,桃花山当有血光之劫。然天道冥冥,不可尽泄。”薇薇垂首思忖,自元神中化出一粒剑种,交与阎君:“他日栓儿若遭大难,请将此物还于阳世。”
诸事毕,地藏王菩萨亲送薇薇出幽明界。至阴阳交界处,但见曙光初现,雄鸡唱白。菩萨合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施主切记——侠道非独在剑,亦在慈悲。”薇薇顿首三拜,元神化作长虹贯日,直投昆仑而去。
第九世情劫……
桃源烬,玉碟盟。
昆仑冰洞,寒气千年不化。林慕白(萧景珩\/顾怀瑾的转世身)的仙身封于玄冰之中,面白如雪,唯有心口一点微光,是沈薇薇当年留下的本命真元,维系着他一线生机,也禁锢着那九幽寒毒的彻底爆发。
沈薇薇的元神静静悬浮在冰棺之上。金母罚她历九世情劫,这第九世与柳梦梅(林慕白转世)的百日缘分,看似终结于瘟疫救民、击退阉党,实则那未竟的情愫与亏欠,更深地刻入了她的仙魂。尤其是最后为取药引,陈栓儿冒死闯无间狱,更让她心中对这份牵连的沉重有了切肤之痛。
“慕白,”她轻触冰面,寒意刺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说过,‘剑道至高,莫过于守护’。你守了我一次,却累得自身沉沦。这情劫……究竟是你我的劫,还是天道对‘守护’二字的考验?”
冰洞中只有永恒的寂静。玉碟在她身侧发出温润清辉,映照着冰棺中男子英挺却毫无生气的眉眼。往昔并肩仗剑、月下对酌的画面,与不久前柳梦梅在医棚中憔悴却执着的眼神重叠。一样的心志,一样的柔情,一样的因她而劫难加身。
“真君。”洞外传来恭敬的声音,是昆仑山值守的仙童,“瑶池有使者到,金母召见。”
沈薇薇收敛心神,整理仙容,出了冰洞。瑶池使者手持拂尘,宣旨意:“金母法谕:沈薇薇第九世情劫,救民三千,功德已录。然与柳梦梅因果未彻底了断,羁绊仍深。今有东海之滨,有蚌精一族,窃取月华,炼制‘幻情珠’,惑乱沿海男女,致怨偶丛生,伦常受损。命汝前往处置,并借此机缘,以‘玉碟’照见自身情缘执念,若能堪破,则劫数圆满,可授金仙正果;若不能……则需再入轮回,重修道心。”
“幻情珠?”沈薇薇蹙眉,“此物竟能惑乱至此?”
“正是。此珠以情意为食,沾染者或偏执成狂,或爱恨颠倒,非单纯外力可除。需以至纯至正之心念,辅以玉碟清光,方能化解。”使者道,“金母言,此亦是汝之试炼。情之本身非罪,执着方成劫。汝司掌人间侠义,亦需明辨情之真伪、公私、长短。”
沈薇薇领旨:“薇薇谨遵法旨。”
她明白,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对她与林慕白\/柳梦梅之间漫长纠葛的一次终极叩问。东海之行,既是除妖,亦是炼心。
东海之滨,蜃气楼台
沈薇薇化身游方道姑,来到被蚌精一族影响的渔村。果然,村中怪异频生:恩爱夫妻反目,少年慕艾成痴,甚至有老妪执着于虚幻的年轻爱恋。
她暗中探查,发现根源在离岸不远的“珍珠岛”。岛上看似寻常采珠人聚居,实则是蚌精老巢。蚌精女王自号“幻情夫人”,已修炼千年,能造真情幻境,更以收集人间情泪滋养“幻情珠母”。
沈薇薇潜入珍珠岛,岛内楼阁精巧,却处处透着虚幻。她见到“幻情夫人”,竟是一位风华绝代、眉眼含愁的女子形象,若非妖气隐隐,几乎与人间贵妇无异。
“夫人收集情泪,炼制幻情珠,扰乱人间姻缘,可知罪孽?”沈薇薇现出部分真身。
幻情夫人轻笑,眼中却无笑意:“罪孽?真君可知,情之一字,本就是世间最幻之物。海誓山盟转瞬空,情深不寿寻常事。我不过是让那些痴男怨女,提前看到情爱的虚妄,沉溺于我更可控的幻美之中罢了。何罪之有?”
“真君自身情劫缠身,那冰棺中的剑仙,那瘟疫中的书生,不也是您‘执着’的证明吗?您以何立场来说我?”
话语如针,直刺沈薇薇心扉。
“情有真伪,亦有责任。你以幻术动本心,使人沉沦颠倒,此乃邪道。”沈薇薇稳住心神,朗声道,“吾之情劫,乃历炼修行,纵有执着,亦向光明,求的是无愧于心、成全大义,而非如你这般,制造迷障,害人害己!”
“好个‘无愧于心、成全大义’!”幻情夫人笑声转冷,“那便请真君试试,我这‘幻情珠母’织就的‘七情劫境’,可能撼动您的光明之心?”
说罢,她吐出一枚七彩流转、光华氤氲的大蚌珠——正是幻情珠母。
七情劫境,照见本心
沈薇薇眼前景象变幻,并非简单幻术攻击,而是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印记:
喜之境:她与林慕白初识华山,少年意气,剑啸龙吟,并肩斩妖后相视一笑的畅快。
怒之境:林慕白为护她身中寒毒,坠落冰崖时她目眦欲裂的痛悔与对魔头的滔天怒火。
哀之境:昆仑冰洞前,她耗费百年道元仍无法彻底唤醒他的无力和悲伤;柳梦梅在她怀中气息渐弱时的绝望。
惧之境:无间火海边,看到陈栓儿为救她毅然跳入,恐其魂飞魄散的极致恐惧。
爱之境:月下互许心意的温柔;医棚中柳梦梅苏醒后第一眼找寻她的依赖;那份跨越轮回、始终牵扯的深刻吸引与怜惜。
恶之境(憎恶):对迫害忠良的严世蕃、对屠戮百姓的倭寇、对制造情孽的幻情夫人等一切邪恶的憎恨与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欲之境(愿求):内心深处,对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逍遥世外的隐秘渴望;对摆脱劫难、求得圆满的深切愿望。
七境连环,情感冲击。
尤其是“爱”与“欲”之境,几乎要动摇她的道心。那冰棺中的容颜,那书生温暖的手,是如此真实而令人眷恋。
“看到了吗?真君!”幻情夫人之声,在境中回响,“您的情,您的执着,您的渴望,与凡人何异?何必高高在上,指责于我?不如放下那劳什子责任大义,与我一同参悟这情幻妙境,可得永恒极乐……”
沈薇薇元神在境中微微摇曳,玉碟光,明灭不定。就在情潮即将淹没理智的刹那,她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更多画面:
——不是花前月下,而是林慕白说“侠之大者,当为众生执剑”时的肃穆;
——不是柳梦梅的绵绵情话,而是他在瘟疫中不顾病体、为垂死孩童喂药时的专注;
——是她自己,在桃花山传授武艺、在抗倭前线鼓舞士气、在灾荒年月暗助粮草……那一张张因得到帮助而焕发希望的面孔,那一片片被守护的安宁土地。
更有陈栓儿在火海中回头那一笑:“弟子本是桃花山一顽童,得师点化,足矣。”——那是超越私情、薪火相传的守护。
还有金母的告诫:“情之本身非罪,执着方成劫……需明辨情之真伪、公私、长短。”
玉碟澄心,情义两全
“我明白了……”沈薇薇低语,眼中迷惘渐散,清光重现,“我对慕白(梦梅)之情,是真的。这份情,曾是我的劫,但亦可成为我的力。”
她不再抗拒境中的情感体验,而是以玉碟清辉接纳、观照它们。喜悦、愤怒、哀伤、恐惧、爱恋、憎恶、愿望……所有情感如溪流汇入心湖,玉碟如明月映照湖心,使其澄澈分明。
“情之真,在于发乎本心,止乎礼义,不掩其诚,不蔽其明。”
“情之公,在于能推己及人,由爱一人而至悯众生,不因私爱损大义。”
“情之长,在于精神契合,守望相助,可跨越时空形态,融入更恒久的信念之中。”
她与林慕白\/柳梦梅之情,起于同道相知,深于生死与共。这份情,并未让她沉溺小我,反而让她更深刻地理解守护的意义,更坚定地践行侠义之道。它可以是弱点,但更是力量的源泉——让她明白何为值得守护的美好,何为必须对抗的邪恶。
“幻情夫人,”沈薇薇道,“你只见情之幻、之苦、之欲,却不见情之真、之韧、之升华。以幻代真,以欲乱情,才是真正动了‘情’之本意。今日,我便以这历经情劫、明心见性后的‘真·情·义’,破你幻境!”
话落,玉碟光华大盛,不再仅仅是驱散阴邪的清光,而是融入了温暖、坚定、浩瀚的意志——那是对所爱之人的深切怀念与祝福,是对世间真情的尊重与守护,是对“侠义”大道中包含的仁爱精神的彻底贯注。
七彩幻境如冰雪消融。幻情珠母发出哀鸣,表面出现裂痕,其中储存的情泪被玉碟清光净化、升华,化作点点莹白光,洒向珍珠岛和附近渔村。
那些被迷惑的村民,只觉心头一清,执念消散,虽仍有情感纠葛,却恢复了清明本心。
幻情夫人受到反噬,现出大蚌精原形,妖气溃散,惊惧地看着沈薇薇:“你……你竟能……”
“我不杀你,”沈薇薇道,“罚你镇守此岛,以本体吸收月华之正,反哺海域,净化情孽之气。万年之后,若功德圆满,或可得一线生机。”她打出一道符印,将其封印于岛底灵脉之中。
昆仑归,劫数圆……
处理完东海之事,沈薇薇重返昆仑。她没有立刻去瑶池复命,而是再次来到冰洞。
站在冰棺前,她心境已截然不同。不再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执念,而是清澈的思念与平和的责任。
“慕白,”她微笑,笑容温煦如春阳,“我的情劫,大抵是过了。我勘破的,并非是对你的无情,而是明白了该如何安放这份情意。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让我更懂珍惜,更懂守护。我会继续走下去,走你曾向往的‘为众生执剑’之路,也会等你,无论还要多久。”
“若你醒来,我们或许不再是简单的神仙眷侣,但一定是这天地间,最彼此懂得、最能并肩而战的同道与知己。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情缘。”
她将玉碟轻轻贴在冰棺上,清辉温柔流淌,在做一个无声的约定。
瑶池之中,金母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对左右道:“沈薇薇情劫已满。其以私情入道,以公义破执,情义两全,侠心澈明。可授‘九天玄女至善真君’之位,司掌三界教化、调和情缘正气。那林慕白……其寒毒已与薇薇本命真元融合转化,劫数消弭,不日亦当苏醒了。”
不久后,桃花山护法祠神像金光冲霄,沈薇薇正式受封。
而昆仑冰洞深处,封冻千年的玄冰,悄然融化。
桃花山聚义厅上……
为首三个:九天玄女伏魔大真君沈薇薇,面如满月,目似寒星,头戴七星冠,身披八卦氅,腰悬玉碟,手持青锋;左首伏魔帝君陈栓儿,紫面虬髯,金甲曜日,掌中一柄降魔杵,重八十一斤;右首护法剑仙林慕白,白衣胜雪,剑眉星目,背插秋水、仁义双剑。下列三十六员天罡将,七十二座地煞坛,皆是三界中应劫而生的豪杰。
这日正值三月初三,桃花盛开。真君升座,谓众曰:“吾等受天敕命,监察三界善恶。近闻下界淮西地面,出一伙妖人,唤作‘白莲圣教’,教主徐鸿儒,自称‘中兴福烈帝’,擅使妖法,裹挟流民数十万,攻城掠县,更掘黄河故道,以水代兵,淹了七十二村镇。朝廷官兵征剿不利,黎民苦不堪言。当如何处之?”
话未落,左班闪出一将,赤发蓝面,乃雷部邓忠元帅,声如洪钟:“这等妖人,搅乱乾坤,当发天兵剿灭!”
右班转出一仙,羽衣星冠,乃太白金星,捻须道:“不可。此乃人间劫数,若天兵直接下界,恐违天道平衡。当遣一二正神,化身入世,辅佐人间正气,平此妖氛。”
真君沉吟片刻,曰:“金星之言甚善。今有南阳知府卢象升,乃文曲星君转世,忠贞廉直,练兵有方。然妖法诡异,需有破法之人相助。”遂目视林慕白:“林护法可愿下界走一遭?”
林慕白拱手:“谨遵法旨。”
真君又谓陈栓儿:“贤弟可率本部雷将,隐于云中策应。若见妖人驱动幽冥邪物,或水族精怪,便以雷法击之。”
分拨已定。林慕白即化一道白光,投往南阳府去了。
单表南阳府衙。卢象升正阅军报,双眉紧锁。忽闻堂外喧哗,军士来报:“有一白衣秀士,自称华山林慕白,言能破妖法,求见大人。”
象升急请入。见来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目有神光,背双剑,知非寻常。问其来意,慕白曰:“某闻妖人作乱,特来相助。彼等所仗,不过‘纸人纸马’、‘撒豆成兵’、‘呼风唤雨’之术。某有宝剑二口,一名秋水,可斩妖邪;一名仁义,可破幻阵。更识得妖法根本,乃以符水迷心,借地脉阴气耳。”
象升大喜,拜为参军。即点精兵八千,向兖州进发。
行至巨野县,遇妖兵前锋。看那阵势:
漫山遍野,皆头裹白巾之徒。当先三员妖将:左使“九头虫”马如龙,使丧门剑;右使“黑煞神”周通海,抡泼风刀;中路女将“白莲仙姑”苏三娘,持桃花幡,能摄人魂魄。更有纸马三千,皆画朱砂符,蹄声如雷;豆兵十万,个个青面獠牙,持竹枪木盾。
两军对圆。苏三娘出马,娇叱道:“卢象升!顺我圣教,共享太平;若不依时,教你片甲不回!”
慕白谓象升曰:“大人压阵,某去会她。”策马而出,秋水剑出鞘,龙吟之声震彻四野。
三娘见来将神威凛凛,心知有异,急摇桃花幡。但见黑风骤起,风中无数艳妆女子,作天魔舞,靡靡之音惑人心智。官军将士目眩神摇,几欲弃甲。
慕白冷笑:“魑魅魍魉,也敢弄人!”仁义剑亦出,双剑交击,一声清越铮鸣,如凤唳九天。霎时风清气朗,幻象尽消。复念真言,玉碟自顶门显现(乃沈薇薇所赐分光),清辉普照,那些纸马豆兵,遇光即燃,化作飞灰。
妖阵大乱。马如龙、周通海双骑并出,来战慕白。战不十合,慕白卖个破绽,回马一剑,削去马如龙九个头中的五个;复一剑,刺穿周通海护心镜。二妖惨叫,化作黑烟遁去。
苏三娘见势不妙,拔马便走。慕白取弓搭箭——此箭乃桃木削成,刻破邪符——一箭正中后心。三娘跌下马来,现出原形,竟是百年桃花精,被当地百姓伐木焚之。
首战告捷。然妖人主力犹在。徐鸿儒闻报大怒,亲率妖兵五万,掘开黄河故道,引浊浪滔天,直灌官军营寨。
是夜,乌云蔽月,水声如雷。卢象升登高望之,但见白浪如山,中现无数水鬼,皆历年黄河溺毙之魂,被妖法驱策,张牙舞爪。军士皆骇。
慕白急焚符箓。片刻,但闻云中战鼓隆隆,陈栓儿率雷部众将现身。邓忠擂鼓,辛环摇旗,张节、陶荣各执法器。栓儿金甲放光,降魔杵指处,喝道:“妖人敢驱亡魂祸世,雷部在此!”
顿时电蛇乱窜,惊雷炸响。那黄河之水,被纯阳雷火一激,倒卷回去。水中鬼魂得雷霆超度,怨气消散,纷纷拜谢,沉入轮回去了。
徐鸿儒在法坛上,见法术被破,咬破舌尖,喷血于“万魂幡”,欲召九幽恶煞。忽觉顶门一凉,抬头看时,见沈薇薇法相立于云头,玉碟照下,如月临大江,万邪避易。那万魂幡无风自燃,坛下三千妖道,皆觉心头一清,惑心术尽解,呆立当场。
官军乘势掩杀。栓儿自云头降下,一杵击碎法坛。徐鸿儒欲遁,被林慕白赶上,双剑合璧,绞作三段——然其元神脱出,竟是一尾黑鳞妖蛟,望东海方向逃去。
栓儿欲追,薇薇传音:“此妖与东海有段因果,劫数未满,暂且由他。”
妖乱既平,卢象升安抚百姓,重修堤防。慕白功成,辞别象升。象升执手泣曰:“非先生相助,淮西皆成鬼域矣!”慕白曰:“大人忠义,自有天佑。某当归山复命。”遂化白光而去。
后话:徐鸿儒妖魂逃至东海,恰逢桃花山旧敌“九头龙王”平秀吉残部作乱,两妖合流,又生事端。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单说林慕白回桃花山复命,行至沂州地界,见一荒村,怨气冲天。下云头查看,乃知村中有一孽债:当地豪绅魏阉余党之后,名魏良卿,强夺民田,逼死佃户刘老实全家。刘老实阴魂不散,每夜哭号,村人皆惧。
慕白叹曰:“大妖虽除,小恶不绝,百姓何安?”遂暂留村中。
是夜,魏宅。良卿正宴宾客,忽阴风骤起,灯烛尽灭。刘老实鬼魂现形,七窍流血,索命而来。满座惊逃。
慕白现身,阻住鬼魂:“冤有头,债有主,然汝若杀生害命,亦难超生。不如由某作主,讨个公道。”
鬼魂泣拜。慕白直入厅堂,魏良卿已吓瘫在地。慕白厉声曰:“尔倚仗权势,欺压良善,今日若不退还田产,厚葬刘家,偿命抵罪,某这剑便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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