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回西港(2/2)

“你不必立刻接受,也不必勉强自己喊一声‘伯伯’。”赵孟深的语气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但请你相信,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忘记建国,也没有人会轻视你们经历的一切。我们对你们好,是真心实意想把欠了他的,百倍千倍地补偿给你们。这扇门,永远为你们开着,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进来,以什么样的姿态进来,我们都等着。”

暮色完全笼罩了庭院,暖廊里的光线昏暗。赵孟深这番长达近十年的追寻与内心剖白,像一幅沉重而悲怆的画卷,在林天强面前缓缓展开。父亲远走边疆的决绝背影,与眼前这位同样被愧疚折磨了半生、在战火与权位中始终不曾真正安宁的大伯形象,渐渐重叠。

那堵横亘在他心间、由父亲的沉默和早年的艰辛筑起的墙,并未轰然倒塌。但赵孟深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痛楚、数十年如一日的追寻、以及那份将心比心的理解,却像最坚韧的水流,开始无声地侵蚀着墙基。

林天强依旧沉默着,但这一次,他的沉默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他看向赵孟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爸他,很少提以前的事。但每年清明,他会让我陪他,给西北方向磕头。他说,那里埋着他的大哥。”

赵孟深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重重地、无比缓慢地点了点头,仿佛承受着千钧重量。

这个细微的回应,这个来自父亲记忆的碎片,似乎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没有原谅过去,却连接了断裂的时光。

夜色中,暖廊下的两个人,一站一立,沉默相对。寒风依旧,但某种冻结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这沉重的坦白与克制的回应中,悄然融化了一角。对于林天强而言,理解,或许比简单的原谅或接纳,是更艰难也更重要的一步。

这趟“认亲”,原本只是打算待个三四天的,可在他们的热情之下,最后足足待了十多天,直到林天盛放了寒假,林天强拒绝了一起过年的邀请,选择带着家人回到了西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