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河东郡王驾到(2/2)

再看看旁边的杨宗保——那位扛旗的高大少年,虽然也是一身尘土,但精神抖擞,腰杆笔直,显然对这样的奔波习以为常。两人站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路竟择的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他光想着尽快赶到庆州,却忘了林承轩毕竟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自幼习武,身体素质可不是林承轩能比的;而林承轩是真正的书香门第,这次能跟着自己来,虽然是得了自己大哥的命令,但也是足够义气了。

“算了算了,”路竟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天吧。”

他转向何雨德:“何叔,安排一下住处,我们休整一日。邬家那边,加派人手盯紧了,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何雨德连忙应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位少年大都督虽然急切,倒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林承轩闻言,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路竟择,今晚我要热水沐浴,要干净的床铺,要……”

他突然停住,看到路竟择瞪过来的眼神,声音小了下去:“至少要让我睡个安稳觉吧……”

路竟择摇摇头,不再理会他,转而开始询问何雨德邬家的具体情况。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庆州府衙门前,三百骑兵静静肃立,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远处,邬家老宅的方向,不知是否已经感受到了这股逼近的肃杀之气。

烟尘渐渐散去,但庆州城上空,却笼罩了一层新的、无形的紧张氛围。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位风尘仆仆赶来的少年将军——庆州道新任大都督——路竟择。

洗过澡的路竟择只穿了件素色棉袍走下楼梯,微湿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卸去铠甲后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却比白日少了几分战场煞气,多了些居家的清朗。

何雨德一直在堂中等候,见路竟择下来,连忙起身,朝柜台后打了个手势。不多时,店伙计便端着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菜肴快步送上。

“郡王,今日仓促,来不及准备,您且先垫补几口。”何雨德亲手将竹筷递上,言语间带着歉意,也透着深知来意的务实:“待邬家事了,下官再为您好好备一桌庆州地道的席面,让您也尝尝庆州道的美食。”

路竟择在方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一碟切得整齐的酱肉,油亮诱人;一盘清炒时蔬,碧绿鲜嫩;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香气扑鼻;另有两张烙得金黄酥脆的大饼。都是寻常菜式,却透着家常的熨帖。他赶路时啃惯了干粮冷饼,此刻也不客气,接过筷子便尝了一口酱肉,点头道:“何叔费心了。行军在外,有口热食便是福气,无需讲究。”

他吃得很快,却不显粗鲁,只是动作间带着军旅之人的干脆利落。几口热汤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那双锐利的眼睛便重新聚焦于正事上。

“郡王,杨小将军和林公子的饭食,我叫人给他们留了。”何雨德说道:“您慢些吃,不用着急。”

“他们两个还要洗一会呢!”路竟择笑了笑:“林承轩爱干净是出了名的,这段时间也是苦了他这个大少爷了,至于宗保嘛!他洗的倒是快,只不过要给林承轩搓背。”

“不过,你得多准备点好吃的才行。”路竟择继续说道:“宗保食量大,承轩吃喝挑剔,你让后厨给他们两个准备一些,我这倒是无所谓,吃饱喝足就好。”

“好,我这就叫人去安排。”路竟择的安排,何雨德自然是要执行的,毕竟楼上那两位也不是小人物。

“何叔,”路竟择放下汤碗,语气平稳,却开门见山,“我一路急行,所知皆为长安传来的简报。这刺杀我娘亲的勾当,究竟是邬家哪一房、哪个人起的主意?其中关节,你与我细说。”

何雨德神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回郡王,是邬家五房,邬承泽。此人三十有五,在邬家同辈中素以‘胆大敢为’着称,实则是跋扈贪婪,无法无天。锦衣卫与我们府衙暗查所得,线索皆指向他。雇凶、联络、付银,皆由其一手操办。”

路竟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略显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这声音不大,却让何雨德的心也跟着一紧一松。

“证据确凿?”路竟择问,目光如刀。

“铁证如山。”何雨德答得斩钉截铁,“有他亲笔密信的摹本为证,桩桩件件,都指向他。按大明律,刺杀王妃,乃十恶不赦之罪,当诛九族。”

“诛九族……”路竟择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何叔,他刺杀的那个是我娘亲。我娘若真有个闪失,莫说九族,便是将他邬家祖坟刨了,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抬起眼,看向何雨德:“我岂会不懂律法?又岂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何雨德迎上那双年轻却沉静得骇人的眼睛,心中凛然,忙道:“郡王心如明镜,是下官多虑了。只是此事牵涉甚广,邬家盘踞庆州数代,根须深扎,下官是怕您年轻气盛,反中了他们拖延周旋的圈套。”

“我爹常说我毛躁。”路竟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但该稳的时候,我比谁都稳。何叔放心,我不是来逞一时之快的。”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邬家既是庆州顶尖的世家,这些年想必敛财不少吧?家底如何?”

何雨德略一沉吟,道:“具体数目,需待查抄之后方能清点明白。但据下官平日所察及暗中估算,邬家之富,确可敌国。其产业遍布漕运、钱庄、田庄多不胜数。”

路竟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哦?看来抄了这邬家,所得颇丰?能有多少?”

何雨德斟酌着字句,压低声音道:“少将军此次奉命北征,所耗粮饷军械,数额巨大,朝廷国库与陛下内帑皆有不小支应。若以邬家之资财论……粗略估之,或可抵此战耗费之三四成,甚至更多也未可知。”

“呵……”路竟择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杀人越货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这邬家倒是‘慷慨’,莫不是算准了我爹要北伐,特意‘捐’出家产以充军资?”

他将掰开的饼浸入鱼汤,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寒意:“他们既要玩火,便该想到有自焚的一日。明日,我就让他们看看,这火,究竟会先烧了谁。”

路竟择的到来,也是邬家的死期,路朝歌被称为疯子,他的儿子自然就是个小疯子,敢对周静姝出手,那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就不是邬家人能控制的了,游戏开始是邬家人提出来的,但是什么时候结束,什么程度结束,那就是路家人说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