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九·再也没回来（1/2）

鹰眼那栋简洁小楼的开放式厨房里，煎鱼的滋滋声渐渐平息，最后一点酱汁淋在雪白鱼肉上的细微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朴素而诱人的香气，混合着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带进来的、草木与远处海水的清新味道。

沈青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面前是摆盘简洁但异常精致的几样小菜。

鹰眼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有一份，但他吃得不多，动作优雅，几乎没什么声音。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将餐桌分割成明暗两半，金色的光尘在寂静的空气里缓缓浮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十字公会领地的喧嚣背景音。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透明的隔膜，将他们与外面那个混乱喧嚣的世界暂时隔开。

沈青小口吃着鱼。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调味清淡却极有层次。她吃得认真，偶尔抬眼看看对面安静用餐的鹰眼。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像两块沉淀了时光的琥珀，专注地看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仿佛那是某种需要精细拆解的剑招。

（真的……很会做饭。）

（精确的，一丝不苟的，像他练剑一样。）

（味道……也很好。）

她心里默默评价，又夹了一筷子蔬菜。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满足。当最后一口汤被沈青慢慢喝完，放下碗时，鹰眼也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他拿起手边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动作自然。

沈青学着他的样子，也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谢谢款待，米霍克。很好吃。”她诚心地说。

鹰眼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他也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沈青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耸耸肩，退回客厅，看着他将碗碟拿到厨房水槽，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宽阔的背影对着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随着清洗的动作微微起伏。

（真是……贤惠得有点不真实。）

沈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走到墙边，拿起自己那件灰色的厚斗篷，重新披上，拉起兜帽。

红尘剑静静地靠在墙边，她伸手握住剑柄，熟悉的、微凉的触感传来。

鹰眼清洗完最后一个盘子，用干净的布擦干手，转过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好掠过他的侧脸，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看着她，金色的鹰眸在渐暗的光线里，沉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要走了？”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嗯。”沈青点头，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繁复的纹路，“还有事。”

鹰眼没问是什么事。他只是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黑刀夜，重新背到背上后，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将斗篷前襟没有理好的一处褶皱抚平。

指尖隔着粗糙的布料，轻轻擦过她的锁骨下方。

“走吧。”他说，率先转身，拉开木门。

十字公会总部，主会议室。

气氛和鹰眼小楼里的宁静截然不同。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堆着散乱的图纸、文件、酒瓶和食物残渣。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烈酒和红酒的混合气息。

巴基坐在主位上，但他此刻的坐姿极其别扭——身体努力前倾，后背却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因为那柄冰蓝色的、流光溢彩的星辰剑，正被他以一种近乎“供奉”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笔直地竖着背在身后。

剑柄高过他的头顶，冰蓝色的光带在会议室昏暗的灯光下幽幽流转，映得他那头标志性的蓝发都黯淡了几分。

他一边听着下属语无伦次地汇报“死神”和鹰眼一起离开的消息，一边忍不住伸手，偷偷摸摸地去摸背后剑柄上那颗温润的、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旋转的蓝色宝石，小丑脸上露出痴迷又得意的傻笑。

“巴基，”克洛克达尔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坐在长桌另一侧，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严肃的脸，但目光锐利地钉在巴基背后那柄过于显眼的剑上，

“你那把剑，是刚得的？”

巴基摸剑的手一僵，随即挺起胸膛，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但眼神飘忽：

“啊？剑？什么剑？本大爷的剑一直都很帅！呲哈哈哈！”

“从你抱着这玩意儿像抱着新媳妇一样进屋开始，”

老沙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烟，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就没让它离开你后背超过三秒。蓝色的剑，和你那头蓝毛倒是挺配。从哪儿弄的？刚才那个‘死神’给的？”

巴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胡、胡说！本大爷凭魅力得到的！你懂什么！这剑一看就跟本大爷有缘！是命运送给未来海贼王的礼物！呲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去摸剑柄，结果动作太大，剑身一晃，差点带得他从椅子上仰倒，手忙脚乱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