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告别、封印与四年之终(1/2)

圣地的夜晚,依旧被永恒的灯火和阴云笼罩,但这一夜,注定不同。

远处传来沉闷的、非比寻常的爆炸声,隐约的哭喊、怒吼和建筑崩塌的巨响,穿透厚重墙壁,渗入寂静的室内。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越来越浓的焦糊与硝烟气息。

鱼人英雄费舍尔·泰格,终究如历史记载般,踏上了红土大陆。熊熊火焰点燃了圣地边缘,也点燃了无数被囚禁灵魂中压抑已久的、对自由的疯狂渴望。

混乱,开始了。

沈青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被火光染红的阴云,眼神沉静。四年布局,终于到了收网之时。

她身形一晃,已从室内消失,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朝着“黑水廊”第七区疾驰而去。

混乱如同潮水,在圣地的某些区域迅速蔓延。守卫的呼喝声,天龙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奴隶们绝望中迸发的哭喊与奔逃的脚步声,混杂着越发清晰的火光与爆裂声,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沈青在混乱的人流与烟雾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她精准地找到了那三个关押“汉库克”的傀儡牢房附近。人群惊惶奔逃,守卫被更凶险的袭击和火灾引开,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她迅速撤去傀儡身上的幻术,将三个呆滞的“木头人”收回秘境。同时,心念一动,将一直妥善安置在秘境中的、真正的汉库克三姐妹放了出来。

三个女孩已从当年的瘦小稚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虽然眉宇间依旧残留着对圣地的恐惧,但眼神已明亮坚毅许多,身上穿着沈青为她们准备的、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

看到沈青,汉库克紫色的眼眸瞬间亮起,激动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阿青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是纯粹的感激与信赖。

另外两个妹妹也眼眶泛红,围上来抱住了沈青。

“阿青大人,谢谢你……” “我们……很幸福。”她们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

沈青心中一软,抬手摸了摸汉库克柔软的发顶,又轻轻拍了拍两个妹妹的背。

“好了,宝儿们,”她的声音温和而急促,“快走!跟着人群,别回头!一直跑,别停下!”

“宝儿”这个亲昵又略显促狭的称呼,让汉库克三姐妹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但眼中的光芒更亮了。她们用力点头,最后看了沈青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汇入了奔逃的奴隶人潮中。

沈青看着她们的背影迅速消失,指尖微动,激活了预先刻画在她们后背的传送阵符,以及给予她们的防护与指引符箓。这些力量会引导她们避开最危险的区域,成功逃出生天。

做完这一切,她又如同鬼魅般,在其他几处混乱的奴隶关押点附近快速掠过,将之前几天她悄悄“偷”出来、藏在秘境里的二十多名奴隶,也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奔逃的人群。

做完所有该做的事,沈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哭喊、却也涌动着扭曲希望的土地,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朝着夏姆洛克的住所折返。

房子依旧安静,与远处的混乱喧嚣隔绝,仿佛另一个世界。

沈青撤去隐身,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间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简单的黑白灰,冷硬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可这里,曾有她“看书”时的侧影,有她哼唱古怪小调的声音,有她故意把难吃的东西夹给他时狡黠的笑,也有……那混乱荒唐一夜后,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与悄然改变的微妙气氛。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留恋,在心尖掠过。

但,该走了。

她还有未尽的因果要去追寻,有漫长的时光要继续跋涉。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细致。

夏姆洛克给她买的、她偶尔会穿的柔软家居服,那本看似无字的古老书册,她惯用的那个印着简约花纹的白瓷水杯,窗台上那个插过几支不知名野花(她从花园“顺”的)的透明玻璃小花瓶,甚至那双她趿拉着走来走去的、大了好几号的棉质拖鞋……

所有带着她气息、她使用痕迹的物品,都被她一件件收进秘境。

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线索。她的“失踪”,必须被认定为是被鱼人英雄趁乱救走的奴隶之一,与夏姆洛克毫无干系。

收拾完客厅,她回到二楼那间属于她的卧室。房间里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住过,床铺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只差最后一件事了。

封印夏姆洛克的记忆。彻底抹去她在这四年,甚至更久之前,在他生命里留下的所有痕迹。

只有让他变回那个完全冰冷、高效、对伊姆唯命是从的“神之骑士团团长”,让他彻底“忘记”她的存在,让他对她的“失踪”无动于衷,甚至视作“奴隶逃脱”的寻常事件,他才能真正安全。

她必须让他变得“冷漠残忍”,才能确保在伊姆的审视下,不出任何意外。

她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我的无情道……修得是真够歪的。”她低声自语,“亲情,友情,羁绊……一样都放不下。”

放不下鲜花岛上柯拉松一家的温暖,放不下对明哥那复杂难言的责任,放不下汉库克三姐妹眼中燃起的希望,也放不下……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因为她一句话跑去买回满桌食物,会因为她“闯祸”而无奈善后,会在她假装害怕时沉默守护,也会在她“发明”出黑暗料理时,面无表情吃下去的男人。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不轻不重,三下。是夏姆洛克惯有的节奏。

沈青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夏姆洛克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下了居家的便服,重新穿上了那身笔挺威严的神之骑士团团长制服,暗红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脸上是她熟悉的、近乎完美的平静冷漠。

但沈青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深海暗涌般的波澜。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袭从未见过的、华美得不似此间衣物的衣裙上,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沈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夏姆洛克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越来越清晰的、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感交织在一起。

他侧过头,避开了她清澈的目光,语气变得生硬,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冷:

“以后……我们可能会是敌人。我无法违抗伊姆大人的命令。我……我以后可能会亲手杀你。”

他顿了顿,猛地转回头,暗红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声音压抑:“如果你不走……”

“洛克。”沈青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熏香,也能看到他制服领口下,那根若隐若现的、穿着红玉珠的黑色细绳。

“听着,”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未来我们会见面。不会太久。”

“我会把你从伊姆的控制下,救出来。”

“你要记得,”她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在他心口的位置,没有碰到,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你是夏姆洛克。是‘船夫人’。是红毛臭克斯。”

“用不了十年,你会再见到我。”

夏姆洛克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她的话语,她指尖虚点的位置,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深藏的温柔,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冰封心湖的闸门。

汹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很慢地,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如果……如果我能再次见到你,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

沈青看着他眼中那抹微弱却真实的笑意,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红玉珠给我。”她伸出手。

夏姆洛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做什么?”

“给你加深一下防护,”沈青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防止伊姆真的侵蚀你的记忆。你想被祂彻底删除、篡改记忆吗?”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夏姆洛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从领口内扯出了那枚贴身佩戴了十六年、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深红色玉珠。

指尖捏着那根细绳,他停顿了一瞬,才将其放入沈青摊开的掌心。

玉珠落入她微凉的掌心,传来属于他的体温,和一种奇异的、细微的共鸣脉动。

沈青握住玉珠,另一只手抬起,指尖灵光开始流转,结成复杂玄奥的印诀。

“闭上眼睛,”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别抵抗。相信我。”

夏姆洛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然后,他依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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