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芝衔鹤影(2/2)

复诊时,梁大宽发现老汉舌苔转淡,脉弦稍缓,便在方中加入桑白皮、杏仁:肺主宣发,现在要帮您把肺里的浊气呼出去,就像打开久闭的窗棂,让山风吹走闷气。人参精突然插话:记得让彩姑去西坡采野生猕猴桃根,那东西抗癌消肿,根须像八爪鱼,专抓肺里的坏东西!

十月霜降那天,张老汉带着孙女虎娃来医馆,小姑娘怀里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灵芝:宽叔叔!参仙爷爷说这是千年血芝,长在爷爷救过仙鹤的那棵红松上!人参精凑过去嗅了嗅,红籽兴奋得直冒光:好家伙!菌盖血丝状纹路,正是《本经》里说的赤芝,主胸中结,益心气——虎娃真有福气,仙鹤引着她找到的吧?

煎血芝时,医馆里飘出异香,连路过的勘测队员都忍不住探头。王彩姑趁机塞给对方一袋炒薏米:尝尝?健脾利湿的,比你们带的压缩饼干强。队员尝了口,挠头笑:别说,吃着跟你们医馆的药香似的,怪舒服。

随着疗程推进,张老汉的ct显示肿块缩小,精神越来越好,竟能跟着人参精学呼吸吐纳功像仙鹤展翅般吸气,把灵芝香吸进肺里;呼气时想象坏东西变成蒲公英,随风飘走...虎娃跟着学,小胳膊甩得像翅膀,逗得满院子人笑。

冬至前夜,张老汉带着全家来医馆守岁,火塘里煨着参须红枣茶。他摸着胸口的仙鹤木雕,忽然叹气:宽娃,听说滑雪场要占鹰嘴崖,那里可长着最好的血芝和野山参...人参精突然飞到他肩头,须子轻轻拍打他手背:放心,仙鹤会护着那片林子,就像你当年护着受伤的它——人护草木,草木护人,这是长白山的规矩。

梁大宽望着火塘里跳动的灵芝孢子粉,突然想起《神农本草经》里的话:上药养命,中药养性。转头对王彩姑说:以后张伯的药里,加些绞股蓝和刺五加,前者益气养阴,后者补肾安神,就像给身体雇了两个贴身保镖,24小时轮班守着。

雪夜里,虎娃趴在人参精的(其实是个垫着棉絮的陶罐)旁打盹,小手里还攥着片血芝碎屑。人参精用须子轻轻给她盖好毯子,红籽在暗处明明灭灭:小友,你说癌症这东西,是不是跟人心的欲望一样,堵得太狠了就会结疙瘩?

梁大宽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药田,想起张老汉刻的仙鹤——羽翼舒展,神态安详。所以我们既要用草药软坚散结,也要让病人心里敞亮。他摸着老银针,针尾还系着张老汉送的红绳,就像张伯,每天想着鹰嘴崖的仙鹤和虎娃的笑,比任何化疗药都管用。

夜风掠过医馆的铜铃,送来远处松林的涛声。张老汉的咳嗽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鼾声,像老红松在雪下舒展根系。人参精忽然用须子在火塘灰烬里画了只仙鹤,翅膀下护着片灵芝:记着,治癌如护鹤,急不得。要像仙鹤梳理羽毛般耐心,让每味药都渗进病根里——就像咱们护着药田,总有一天,钢筋铁骨的人也会懂得,草木的温柔,才是最长久的治愈。

火塘炸开火星,将灰烬里的仙鹤图映得忽明忽暗。梁大宽知道,在长白山的深处,在每一味草药的根须里,在参仙古医堂的灯火中,正发生着比ct报告单更神奇的疗愈——那是草木与人心的共振,是千年灵物对生命最本真的温柔守候。而张老汉胸前的仙鹤木雕,此刻正映着炉火,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起,带着满山林木的香气,飞向没有病痛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