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火种争议(1/2)

地球,联邦议会特别听证会。

地球,昆仑山脉深处,联邦最高议会穹顶大厅。这座被誉为人类文明决策圣殿的宏伟建筑,此刻却仿佛一个巨大的压力釜,内部充斥着无声的呐喊与理念的激烈碰撞。穹顶之上,模拟出的蔚蓝天空与柔和阳光,与大厅内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一场将决定文明未来走向的特别听证会,正在这里举行。议题只有一个:审议代号“火种计划2.0”的极端生存提案。

提案由联邦深空战略研究院院长,天体物理学家兼生存主义哲学家埃隆·沃森博士正式提交。他站在弧形的发言席后,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展示着“火种计划2.0”的宏伟蓝图——并非具体的星图或设计稿,而是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动画:

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一颗微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悄然脱离了一棵熊熊燃烧的巨树(象征太阳系人类文明),向着更深、更冷的黑暗中飘去。最终,这颗种子嵌入一颗不起眼的、冰封的流浪行星内部,如同进入冬眠,静静地等待着可能在亿万年后才会到来的、复苏的春天。

“议员们,同胞们,”沃森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冷静与坚定,“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根据我们与晶族共享的情报,以及对‘收割者’行为模式的分析,太阳系主文明在正面冲突中幸存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七。这不是悲观,这是基于数学和物理规律的冷酷计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议员们。

“‘面壁计划’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但它是一层脆弱的伪装,而非坚不可摧的盾牌。一旦伪装被撕破,等待我们的将是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抹除。届时,人类数百万年的文明史,我们所有的艺术、哲学、科学、记忆、情感……一切都将化为宇宙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因此,我在此郑重提议启动‘火种计划2.0’。”沃森提高了音量,“这不是逃亡!这是备份!是文明在必然的毁灭面前,为自身购买的最后一笔保险!”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展示出计划的核心内容:

选址与建设: 在太阳系之外,于柯伊伯带更外侧的奥尔特云深处,或者直接寻找一颗穿越星际空间的、难以追踪的流浪行星,建立数个高度隐匿、完全自维持的生态基地。这些基地将利用最先进的聚变能源、闭环生态循环系统和量子屏蔽技术,确保其能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稳定运行数万年甚至更久。

文明数据库: 将人类文明的全部精华——从人类基因组的全序列数据,到全球语言库、所有已知的科学文献、历史档案、艺术作品(数字化)、乃至“灵境”中积累的海量社会行为数据——进行最高等级的压缩和加密,存入由特殊晶体材料制成的、理论上能抵抗时间侵蚀的“文明碑”中。

生命火种: 储存至少一亿个经过最优化基因编辑、剔除了已知遗传疾病、并具备最广泛适应潜力的受精卵。同时,配套最先进的人工子宫技术和胚胎唤醒程序。

文明重建ai: 开发一个高度智能、具备自主学习能力,但其核心指令被绝对锁定的引导型人工智能。它的任务不是统治,而是在“火种”被激活后,引导新诞生的人类个体学习知识、理解历史、重建社会,并规避旧文明曾走过的弯路。其核心伦理准则将基于人类文明普遍认可的黄金法则。

“这个计划,不是为了拯救我们这一代人,”沃森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怆的感染力,“而是为了确保‘人类’这个概念,不会因为一场我们可能无法抵御的风暴而彻底湮灭。即使太阳系化为乌有,在银河系的某个角落,人类的歌声仍有可能再次响起。这,是我们对生命、对文明所能尽到的最终责任!”

支持者的掌声零星响起, mostly from the representatives from the scientific munity and some military strategists. 他们的脸上写着同样的逻辑:在绝对的威胁下,保留一丝火种,是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必然选择。

然而,反对的声音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首位起身反驳的是联邦人文与伦理委员会主席,着名哲学家和历史学家索菲亚·陈博士。她是一位气质雍容、目光锐利的老者,此刻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

“沃森博士描绘了一幅悲壮而理性的图景!”她的声音不像沃森那样冷静,而是充满了情感的张力,“但请允许我指出,这幅图景的核心,隐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精神上的‘逃亡主义’!甚至可以说,是对我们此刻正在呼吸、正在生活的亿万同胞的背叛!”

这个词——“逃亡主义”——像一把利剑,刺入了大厅的寂静。

“什么是文明?”索菲亚质问道,“文明不仅仅是冷冰冰的数据,不仅仅是存储在晶体里的基因代码!文明是活生生的、是由无数个体用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爱、他们的奋斗、他们的牺牲共同编织的、此时此刻的‘现在’!‘火种计划’本质上,是宣告了我们‘现在’的、‘主体’的文明注定灭亡,从而将资源和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的‘备份’上!”

她走到发言席前,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这会带来什么?一旦这个计划被大规模宣传和实施,它将像一种精神病毒,瓦解我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团结一致对抗危机的决心!人们会想:‘既然已经有了备份,我们这里的战斗还有多少意义?’‘那些被选中进入基因库的受精卵,难道比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值得拥有未来吗?’这将滋生绝望、不公和分裂!我们将不战自溃!”

另一位反对者,社会心理学家阿米尔·汗博士补充道:“从心理学角度,当群体感知到有一部分成员被预设为‘可牺牲’,而另一部分(即使是未来的、虚拟的)被预设为‘将延续’时,群体的凝聚力将急剧下降。这违背了社会契约最基本的基石——同舟共济。‘火种计划’不是在保存文明,它是在摧毁文明赖以存在的精神内核!”

“而且,”索菲亚最后加重了语气,“谁有权力决定哪些基因被‘优化’?哪些知识被‘精选’?哪个ai来定义什么是‘正确的’重建道路?这本身就是在创造一个极权的、僵化的、失去了现实多样性和矛盾性的‘标本文明’!那不是人类文明的延续,那是一个基于我们当下偏见和恐惧而制造出的、可悲的仿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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