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双线交涉(1/2)

江荣廷携新婚夫人牛淑欣返回延吉后,未及歇息,便将岳父牛子厚所托的铁路运输困境,立即与刘绍辰以及会办吴禄贞进行商议。此事看似商业纠纷,实则牵涉边防后勤与地方经济命脉,由不得他不重视。

书房内,炭火噼啪。江荣廷将牛子厚所述情况详细道来,尤其是那二十万两的直接损失和高达四成的运费差距。

吴禄贞听后,愤然拍案:“岂有此理!俄人以军需为名,行挤压之实;日人则明目张胆,以运价进行经济绞杀!此乃扼我咽喉,断我血脉!”

刘绍辰沉吟道:“此事需冷静分析,区别应对。俄国人与日本人的手段,性质实则不同。俄国人目前的重心在于向远东输送军力物资,其挤压中国商号,更多是出于其自身战略运输的优先考量,带有一定的临时性和霸道性。而日本人……”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其控制南满铁路,刻意抬高中国商号运价,打压我国工商业,乃是长期性、战略性的经济侵略,意图从根本上摧毁我民族商家的竞争力,从而垄断市场。”

他看向江荣廷,提出核心建议:“属下以为,此事非我等边镇所能解决,必须借助徐制台之力。可联名向制台陈情,但说理需有侧重。应请制台以‘保障延吉边防后勤稳定、维系吉林商界人心不致动荡’为由,同时与俄日双方进行交涉。对俄,可强调其随意占用车皮已严重影响地方民生及为边防提供支持的商界稳定,不利于双方‘合作’大局;对日,则需严正指出其歧视性运价政策,是对中国主权的侵犯和对公平商业原则的践踏,已激起中国商界强烈不满,不利于地区‘和睦’。”

江荣廷与吴禄贞皆以为然。计议已定,当即由吴禄贞执笔,江荣廷联署,向奉天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发出一封紧急电文。电文详细陈述了中东铁路与南满铁路运输不公,对牛家等中国商号造成的巨额损失,以及对吉林商界信心、延吉边防饷源筹措乃至地方社会稳定造成的巨大潜在危害,恳请制台出面主持交涉。

奉天总督府内,徐世昌接到这封由江荣廷和吴禄贞联名发来的紧急电文,仔细阅看后,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这绝非牛家一姓之困,而是整个东北民族工商业在列强铁路特权下艰难求存的缩影。若坐视商界因此凋敝,不仅直接影响税收和边防饷源,更可能因大量商户破产、工人失业而引发社会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徐世昌首先选择了相对而言更好说话的俄国驻奉天领事古诗乐。在一场气氛看似融洽的茶会上,徐世昌委婉地向古诗乐提出了中国商界,尤其是像源升庆这样与边防后勤息息相关的商号,在铁路运输上遇到的困难。

“领事先生,”徐世昌品着茶,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贵国军队优先运输军需,我等理解。然而,像源升庆这样的大商号,其木材运输关乎地方民生,亦间接影响到为我延吉边防将士提供支持的商贸循环。如今其大批木材积压,损失巨大,商界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恐不利于贵我双方在吉东地区的‘友好合作’与商业繁荣啊。”

古诗乐是个典型的俄国官僚,精明而务实,其核心利益在于确保军需运输畅通无阻,同时也不愿过分激怒中国地方当局,影响俄国在东北的整体利益和商业利润。他听出了徐世昌话中的绵里藏针。

他沉吟片刻,摊了摊手,做出一种“无奈”的姿态:“总督阁下,您知道的,铁路运力有限,军需优先是我国的既定政策。不过,考虑到阁下所言的实际情况,以及源升庆等商号对地方的重要性……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些‘特别调度’。”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条件:“但是,这样的特别调度,需要额外的人力和资源,打破了我们原有的计划。因此,这部分产生的‘特别调度费’,恐怕需要由中方,或者具体的商号来承担。这是国际通行的惯例。”

徐世昌心中冷笑,什么“特别调度费”,不过是变相的索贿。但为解决牛家乃至更多中国商号的燃眉之急,他权衡利弊,知道这是目前能从俄国人这里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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