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道崩之血(2/2)
慕容忠愣住了:“家主?这……这是为何?少东家还在疗伤,若是服用了‘化灵散’,他的修为……”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慕容烈低吼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他的恨不能忘!我要让他记住今天的耻辱!要让他知道,他林尘是怎么把他踩在脚下的!只有这样,他的道心才能重新凝聚,才能变得比以前更狠!”
慕容忠浑身一颤,不敢再问,接过黑色的小盒子,躬身道:“属下明白!”
“去吧。”慕容烈挥了挥手,“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被青云宗的人发现,你知道后果。”
慕容忠点头,转身消失在密林中。慕容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青云山的方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林尘,你赢了白儿,赢了一时,却赢不了一世。黑风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要让你和你的剑意一起,永远埋在黑风谷的乱葬岗里!
而在丹堂的疗伤室里,吴长老正坐在慕容白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枚银针,眉头紧锁。苏振南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他和慕容烈是旧识,慕容白出事,他不能不管。
“怎么样?吴长老?”苏振南轻声问道,“白儿的情况还好吗?”
吴长老叹了口气,收回银针,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灵力逆乱,心脉受损,最严重的是道心崩碎。修行者道心一碎,再想进步就难了,弄不好还会修为倒退。”
“就没有办法吗?”苏振南急道,“慕容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他修为废了,慕容烈非疯了不可。”
“办法不是没有,”吴长老沉吟道,“需要一株‘冰心草’和一枚‘固元丹’。冰心草能平复他紊乱的灵力,固元丹能稳固他的道心。可冰心草生长在极寒之地,百年难遇,固元丹的丹方早就失传了,只有丹堂的古籍里有记载。”
苏振南的脸色沉了下来。冰心草他倒是听说过,青州城外的万冰窟里或许有,可万冰窟里有冰纹兽守护,极其危险。固元丹失传多年,更是难寻。
“我去想办法。”苏振南咬了咬牙,“慕容烈那边,我得给他一个交代。”
吴长老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放在床头:“这是‘静心丹’,能暂时稳住他的病情。你尽快找到冰心草和固元丹的材料,不然再过半个月,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苏振南接过丹药,看着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慕容白,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白的骄傲被彻底击碎了,就算救回了他的修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也再也回不来了。
而在杂役院的小院里,林尘正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拿着赵铁柱送给他的“铁精粉”。铁锈色的粉末细腻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息——这是赵铁柱攒了三个月的月例钱买的,能给锈铁剑除锈,让剑更锋利。
“林师兄,张厨娘又给你送了一碗鸡汤,说是补身子的!”赵铁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碗,跑得满头大汗,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丹堂那边都传遍了,说慕容白道心崩碎,以后再也没法修炼了!真是大快人心!”
林尘接过鸡汤,碗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香气。他看着赵铁柱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道心崩碎对修行者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没必要这么幸灾乐祸。”
赵铁柱愣了愣,挠了挠头:“可是他之前那么欺负你!还说要一根手指碾死你!”
“他欺负我,我用剑赢了他,这就够了。”林尘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暖到了心底,“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他输给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骄傲。”
赵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旧剑,递到林尘面前:“林师兄,你帮我看看这把剑。我想好好练剑,以后跟你一起去黑风谷,帮你对付慕容家和幽冥谷的人!”
林尘接过旧剑,剑鞘已经磨得发亮,剑刃上还有几个小缺口,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凡铁剑。他拔出剑,在月光下看了看,剑刃还算锋利,只是缺少养护。
“剑是好剑,就是缺了养护。”林尘用手指拂过剑刃,“明天我去铸剑房的时候,帮你带一块玄铁砂回来,你每天练完剑后,用玄铁砂打磨剑刃,能让剑更耐用。”
“谢谢林师兄!”赵铁柱兴奋地跳了起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我以后每天都挥剑一万次!绝不偷懒!”
林尘笑了笑,点了点头。他知道,赵铁柱成不了像他这样的剑修,可这份坚持,比任何天赋都珍贵。就像王浩,就像那些曾经嘲讽过他,现在却开始认真练剑的弟子们——他的胜利,不仅是自己的,更是给了这些“底层人”一份坚持下去的勇气。
夜色渐深,丹堂的疗伤室里,慕容白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李奎和王顺守在床边,看到他醒了,都松了口气。
“白少,您醒了!吴长老说您需要好好静养!”李奎连忙递过一杯温水。
慕容白没有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我输了……”
“白少,您别这么说!林尘那小子是耍诈!”王顺连忙道,“家主已经知道了,肯定会为您报仇的!”
“报仇?”慕容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怎么报仇?我道心崩碎,连灵力都凝聚不起来了……我就是个废物!”
他猛地坐起身,想要下床,却因为灵力紊乱,一阵头晕目眩,重重摔回床上。李奎和王顺连忙扶住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别碰我!”慕容白嘶吼道,“我是废物!和林尘以前一样的废物!”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他那柄断成两截的金灵剑。剑刃上的裂痕整齐如裁,是林尘一剑劈开的痕迹。慕容白伸出手,颤抖着握住断剑,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在剑身上,顺着裂痕流了下去。
“林尘……”慕容白的声音里带着怨毒,眼神里的空洞被疯狂取代,“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我道心崩碎,就算我修为尽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的嘶吼声在寂静的疗伤室里格外刺耳,李奎和王顺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看着他握着断剑,眼神越来越疯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像一张狰狞的面具。
而在苏婉清的小院里,她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冰莲佩——原本是要送给林尘的,可刚才看到慕容白吐血昏厥的场景,她一时心软,又把玉佩收了回来。她知道慕容白的骄傲,也知道他的绝望,三年来的相处,让她无法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
“婉清。”苏振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婉清起身开门,看到父亲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疲惫。
“爹,您回来了。”苏婉清轻声道,“慕容白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苏振南叹了口气,走进屋里,“道心崩碎,心脉受损,吴长老说需要冰心草和固元丹才能治好。冰心草还好说,万冰窟里或许有,可固元丹的丹方早就失传了。”
苏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万冰窟她听说过,里面不仅有冰纹兽,还有极寒的罡风,极其危险。
“爹,我去万冰窟找冰心草。”苏婉清突然说道。
“不行!”苏振南立刻反对,“万冰窟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去,我不放心!”
“可是慕容白他……”
“他是他,你是你。”苏振南打断她,“慕容白的道心是他自己崩碎的,怨不得别人。你没必要为了他去冒险。再说,雷灵珠很快就要现世了,黑风谷之行才是重点,你要好好准备,别分心。”
苏婉清沉默了。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可慕容白吐血昏厥的样子总在她眼前浮现。三年来,慕容白虽然骄傲,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他的坏是流于表面的,是被宠坏的少爷脾气。
“我知道了,爹。”苏婉清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白玉小瓶,递给苏振南,“这是我炼制的冰心丹,您帮我送给慕容白吧,虽然治不好他的道心,却能稳住他的灵力。”
苏振南看着女儿手中的冰心丹,叹了口气,接过小瓶:“你啊……就是心太善。行了,我会给他送去的。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藏经阁查黑风谷的资料。”
苏振南走后,苏婉清重新坐回窗前,看着手中的冰莲佩。月光洒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林尘那双坚定的眼睛。她想起林尘说过的话——“修行的根本,在‘心’不在‘根’”,慕容白的根很好,可心太脆了,终究还是摔了下来。
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冰莲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黑风谷之行,她一定要保护好林尘。慕容烈的为人她知道,阴险狡诈,肯定不会放过林尘。还有幽冥谷的人,也对雷灵珠虎视眈眈,前路必然充满危险。
而在林尘的小院里,他已经练完了今天的十万次挥剑。锈铁剑归鞘时发出“咔”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他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握着赵铁柱送的铁精粉,看着月光下的锈铁剑——这把剑陪伴了他三年,见证了他的屈辱和坚持,明天,它就要被替换成新的灵兵了。
林尘轻轻抚摸着锈铁剑的剑鞘,上面的铁锈已经被他磨得光滑,握柄处有他手掌的形状,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知道,新的灵兵会更锋利,更强大,可他不会忘记这把凡铁剑——是它,陪着他劈开了黑暗,劈开了嘲笑,劈开了一条属于无灵根剑修的路。
夜色渐深,青云山陷入了寂静。丹堂的疗伤室里,慕容白握着断剑,眼神疯狂;密林中,慕容烈策划着阴谋;苏婉清的小院里,冰莲佩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林尘的小院里,锈铁剑的轻响与剑风交织。
一场围绕着雷灵珠的风暴正在酝酿,慕容家的报复,幽冥谷的阴谋,黑风谷的凶险,还有后发剑冢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半个月后拉开序幕。
林尘站起身,望着黑风谷的方向,眼神坚定。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荆棘,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有赵铁柱和杂役院的兄弟们,有苏婉清和柳如烟的支持,有周长老和玄清道长的看重。他的手中有剑,心中有道,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能劈开阻碍,坚定地走下去。
而慕容白的道崩之血,像一道警钟,时刻提醒着他——修行之路,最忌骄傲,最需坚守。他不会成为下一个慕容白,他的道心,会像他手中的剑一样,经过千锤百炼,愈发坚韧。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与剑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道崩之血的凄厉,挡不住赤子之心的炽热;天才的陨落,换不来坚持者的退缩。属于林尘的传奇,还在继续,而黑风谷的风,已经开始吹向青云山,带着危险的气息,也带着新的机遇。
三日后的铸剑房之行,将是他新的起点。一柄趁手的灵兵,一份坚定的道心,一群值得信赖的伙伴,林尘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