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处的阴云(上)(1/2)

青云宗外门的晨雾里飘着练剑的呼喝声时,百里之外的慕容家族府邸,却被一种死寂的压抑笼罩。最深沉的密室中,寒玉床散发着幽幽冷光,床上躺着的慕容白面色灰败如纸,原本灵动的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慕容枭站在床前,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银线蟒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手中的玉简被指节捏得微微发烫,里面封存的影像正一遍遍回放——外门大比的决赛场,林尘那柄锈铁剑突然爆发出璀璨光华,一剑劈开金灵剑,剑气横扫间,慕容白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的画面,每一次重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咳咳——”慕容白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睫颤抖着却始终无法睁开。守在一旁的族医连忙上前诊脉,手指刚搭上腕间就脸色一白,躬身退到一旁:“家主,小公子体内经脉断裂三十余处,神魂裂痕扩大,就算用了‘凝神丹’和‘续脉露’,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道基已毁,怕是……”

“闭嘴!”慕容枭的声音像淬了冰,族医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不敢抬头。密室里只剩下慕容白微弱的呼吸声,和慕容枭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寒玉床前,指尖轻轻拂过儿子苍白的脸颊,原本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我慕容家的麒麟儿,三岁测灵根便是上品金灵根,五岁引气入体,十岁炼气五层,整个青州的天才都要被他压一头,如今却被一个无灵根的杂役打成这样……”

玉简从他手中滑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影像定格在林尘收剑而立的画面——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慕容枭盯着画面中林尘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十万次拔剑?剑心通明?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噱头!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蝼蚁,也配毁我儿的前程?”

“家主息怒。”密室阴影中走出一道佝偻的身影,正是慕容家的供奉墨老。老人穿着灰布长袍,脸上布满皱纹,唯有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此子能在三年间仅凭肉身修炼达到炼气六层,还领悟了剑心通明,绝非易与之辈。更麻烦的是,他如今是外门大比魁首,按宗门规矩享有一年的‘护道期’,这期间若家族直接出手,恐怕会被青云宗的老家伙们抓住把柄。”

慕容枭冷哼一声,走到密室中央的青铜桌前,拿起桌上的宗门禁律玉简翻到某一页。上面清晰写着:“外门魁首可享护道期一年,期间非叛宗等重罪,不得被宗门弟子或关联势力私自报复”。他指尖划过“关联势力”四个字,眼神冰冷:“青云宗的规矩,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我慕容家与宗门合作百年,每年供奉的灵矿占宗门总收入的三成,那些老家伙们不会为了一个杂役,与我慕容家撕破脸。”

墨老躬身道:“家主所言极是,但明面上的麻烦终究要避。此子如今滞留外门,看似愚蠢,实则是把自己放在了‘底层逆袭’的道德高地上。若我们直接派人刺杀,只会让他成为青云宗弟子口中的‘英雄’,反而对家族不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如……从暗处着手。”

慕容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示意他继续说。墨老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放在青铜桌上摊开:“这是属下刚收集到的林尘资料。此子三年前孤身进入青云宗,登记的出身是青州城外的流民,父母双亡,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进宗门后一直在杂役院负责劈柴,三年来除了干活就是练剑,几乎没与外人结交,唯一走得近的就是一个叫赵铁柱的杂役,还有……丹堂长老苏振南的女儿苏婉清。”

“苏婉清?”慕容枭挑了挑眉,“就是那个天生冰灵根的丫头?听说她和林尘在大比后走得很近。”

“正是。”墨老点头,“苏振南虽然只是丹堂长老,但在宗门内人脉极广,与几位峰主都有交情。林尘能拒绝内门资格还得到特批令牌,恐怕有苏振南在背后出力。不过这也恰好给了我们机会——此子看似无牵无挂,实则重情义。赵铁柱资质平庸,苏婉清是他的软肋,只要抓住这两人中的一个……”

“不行。”慕容枭抬手打断他,“苏振南不能动,丹堂的丹药我们还需要。赵铁柱……太弱了,动他反而会打草惊蛇。”他手指在卷宗上滑动,突然停在“流民出身”四个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背景干净?这世上哪有真正干净的人?去查,把他三年前进入青云宗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挖出来,哪怕是他小时候在哪条街讨过饭,都要查清楚!我就不信,一个能在三年间练成十万次拔剑的人,会没有秘密。”

“属下明白。”墨老躬身应道,“另外,内门的几位长老已经传来消息,他们对林尘拒绝内门的行为也颇有微词,认为此子恃才傲物,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只要家主稍作示意,他们便会在宗门资源分配、功法借阅等方面给林尘制造麻烦。”

“做得好。”慕容枭满意地点点头,“资源?功法?我要让他连最基础的修炼条件都变得艰难。他不是喜欢苦修吗?我就让他在苦修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密室门口,推开沉重的石门,外面的天光洒进来,却照不进他眼中的阴鸷,“另外,通知幽冥谷的谷主,黑风谷的雷灵珠,我慕容家要了。林尘既然要去黑风谷,正好让他有去无回。”

墨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幽冥谷那群人修炼的是阴邪功法,与我们素来不和,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会的。”慕容枭冷笑一声,“我已经让人送去了三株‘幽冥草’,足够他们谷主突破到炼气九层。雷灵珠对他们用处不大,但能借他们的手除掉林尘,这笔买卖很划算。更何况,幽冥谷与青云宗本就有仇,能杀一个青云宗的外门魁首,他们求之不得。”

墨老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慕容枭重新走回密室,看着寒玉床上昏迷的儿子,声音低沉而冰冷:“白儿,你放心,爹会让林尘付出代价。他不是靠剑翻身吗?我就让他断手断脚,再也握不住剑;他不是想修炼吗?我就让他修为尽废,永远停留在炼气期;他不是在乎那些杂役弟子的崇拜吗?我就让他身败名裂,成为整个青云宗的笑柄!”

与此同时,青云宗内门的一座雅致庭院里,内门长老吴坤正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慕容家送来的“暖玉”,触手生温,里面还封存着一丝精纯的灵力,是修炼的至宝。他对面坐着的是执事堂的王执事,两人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却都没有心思喝。

“吴长老,慕容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我们给林尘使绊子。”王执事压低声音,“但林尘现在是外门的标杆,李长老和刘长老都很看重他,我们要是做得太明显,恐怕会引火烧身。”

吴坤将暖玉揣进怀里,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看重又如何?一个无灵根的弟子,再怎么折腾也成不了大器。慕容家每年给我们的好处可不少,总不能因为一个杂役得罪他们。”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阴狠,“你去通知外门藏书阁的管事,就说林尘的特批令牌出了问题,暂时不能进入二楼。另外,下个月的月供,杂役院那边……就把林尘的份额换成最低等的‘聚气散’,理由就说他拒绝内门,不服从宗门安排。”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王执事有些犹豫,“聚气散的灵力纯度只有固元丹的一成,林尘正在打磨气血,用聚气散根本没用。他要是去执事堂质问,我们怎么解释?”

“解释?”吴坤嗤笑一声,“宗门规矩里哪条写了外门魁首必须用最好的丹药?他拒绝内门资格,就是放弃了更好的资源待遇,这理由合情合理。他要是敢来质问,就说他目无尊长,罚他去后山劈柴三个月!”

王执事心中一凛,不再敢反驳,连忙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走出庭院,心里却有些不安——林尘在大比上展现的实力和意志,绝非寻常弟子,这样打压他,万一将来他真的崛起,后果不堪设想。但慕容家的势力和吴长老的威压,让他根本不敢反抗。

外门藏书阁内,管事正拿着吴长老的手谕,脸色为难地看着书架上的体修功法区。他知道林尘是外门的英雄,很多弟子都因为他开始发奋修炼,但长老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他只能让人在藏书阁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特批令牌系统维护,二楼暂不开放”,却没敢写明是针对林尘一人。

而在杂役院的库房里,负责分发月供的弟子正拿着账本,对着林尘的名字皱眉头。王执事的命令已经传来,要把林尘的十粒固元丹换成一瓶聚气散。他看着账本上林尘的名字,又想起大比时林尘一剑劈开金灵剑的场景,手都有些颤抖。

“张师兄,真的要换吗?”旁边一个小弟子小声问道,“林师兄可是我们外门的骄傲,用聚气散糊弄他,太过分了。”

张师兄叹了口气,将聚气散塞进一个普通的木盒里:“这是执事堂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慕容家在内门势力太大,吴长老都不敢得罪他们,我们这些小弟子又能怎么样?只能希望林师兄别太在意,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把固元丹补给他们。”

此时的林尘,还不知道针对他的暗箱操作已经开始。他正在桃林练剑,破尘剑在他手中挥洒自如,银白的剑光掠过,带起一片片桃叶,却没有一片被剑气划伤。经过几天的沉淀,他的剑意更加凝练,气血运转也更加顺畅,距离炼气七层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林师兄!”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这是这个月的月供,我刚去库房领回来的。”

林尘收剑回鞘,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熟悉的固元丹,而是一瓶褐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最低等的聚气散。他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赵铁柱:“库房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说你拒绝内门资格,不服从宗门安排,所以月供降级了。”赵铁柱气愤地说道,“我跟他们理论,他们还说这是执事堂的命令,让我别多管闲事!肯定是慕容家搞的鬼!”

林尘拿起一粒聚气散,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平静:“聚气散就聚气散,修炼靠的是心,不是丹药。”他将聚气散放回木盒,“你先回去吧,我再练会儿剑。”

赵铁柱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林尘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了桃林。林尘看着手中的聚气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知道慕容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不过这也正好提醒他,黑风谷之行,必须更加小心。

下午,林尘像往常一样去藏书阁,却被门口的告示拦住了。管事看到他,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林师兄,实在不好意思,特批令牌的系统出了问题,二楼暂时不能开放,您再等等吧。”

林尘看着管事躲闪的眼神,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系统问题。他没有为难管事,只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有消息了请告诉我。”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走出藏书阁,林尘正好遇到了苏婉清。她看到林尘脸色有些凝重,连忙走上前:“林师兄,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尘把月供被换和藏书阁被拒的事情告诉了她。苏婉清听完,气得脸色发白:“肯定是慕容家和吴长老搞的鬼!吴长老一直和慕容家交好,上次你拒绝内门,他就颇有微词。我这就去找我爹,让他给你评理!”

“不用了。”林尘拉住她,“这点小事不值得麻烦苏长老。慕容家这么做,就是想激怒我,让我自乱阵脚。我要是真的去找他们理论,反而中了他们的计。”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没有固元丹,我可以用气血丹;不能进藏书阁,我可以自己琢磨功法。他们越是打压我,我越要证明给他们看,这些小伎俩,打不倒我。”

苏婉清看着林尘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不过你也别大意,慕容家的手段不止这些。我爹说,慕容枭已经联系了幽冥谷的人,黑风谷之行,他们肯定会设下埋伏。”

“我知道。”林尘点了点头,“幽冥谷的人修炼阴邪功法,擅长偷袭和用毒,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你那里有多少火符?幽冥谷的人怕火,火符应该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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