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暗处的阴云（下）（1/2）

林尘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前往黑风谷的山道时，青云宗内门灵犀峰的“聚贤殿”中，茶香与灵力交织的气息里，正弥漫着一场无声的较量。殿内梁柱雕刻着青云宗的云纹图腾，地面铺就的汉白玉泛着温润光泽，七位气息浑厚的长老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桌上的云雾茶袅袅升起，却没几人有心思品尝。

首位坐着的是紫袍老者玄清长老，他是宗门内除宗主外辈分最高的存在，此刻双目微闭，手指轻捻胡须，周身萦绕的灵力如静水般沉稳，无形中压制着殿内的躁动。左侧第一位，面容儒雅的沈长老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诸位，林尘之事闹到如今地步，已是绕不开的话题。”沈长老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立场，“此子在大比上一剑败慕容白，固然扬了外门志气，但细究起来，终究是无灵根的体质。修仙一道，灵根为基，筑基需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金丹要借灵根沟通大道法则，他连最基础的灵气感应都做不到，就算有‘剑心通明’，又能走多远？”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递上一份卷宗，摊开在桌上：“这是杂役院的记录，此子三年来全靠肉身锤炼提升修为，如今炼气六层巅峰，已是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若没有灵根突破桎梏，不出半年，他的修为便会停滞，甚至因肉身劳损出现倒退。这般‘昙花一现’的天才，不值得宗门投入过多资源。”

“沈长老此言差矣！”右侧一位须发皆张、面色红润的雷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中的茶水溅出几滴，“修仙之道，从来不是只有灵根一条路！上古时期的体修大能，无灵根却能肉身碎虚空，一拳破金丹，难道都是传说？林尘的‘十万次拔剑’，练的是意志，磨的是剑心，这种坚韧心性，比那些天生灵根却娇生惯养的弟子强上百倍！”

雷长老抓起桌上的卷宗，翻到记录林尘日常修炼的页面：“每天寅时起，卯时至亥时练剑，中间只留一个时辰进食休息，三年如一日，从未间断。换做沈长老座下的弟子，谁能做到？外门如今兴起的苦修之风，都是因他而起，这种能带动宗门风气的弟子，难道不比一个只会闭关修炼的‘灵根天才’更有价值？”

沈长老皱起眉头：“雷长老何必偷换概念？体修之路早已断绝，上古功法残缺，资源消耗更是灵修的十倍。宗门每年的灵矿、丹药就那么多，若分给林尘，其他内门弟子的资源就要缩减。更何况，他与慕容家结下死仇，慕容枭在青州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若过分扶持林尘，便是与慕容家为敌，宗门的灵矿供应都会受影响。”

“灵矿重要，宗门规矩更重要！”雷长老怒声道，“宗门大比公平竞技，慕容白技不如人反受重伤，是他自己道心不坚。慕容枭不思管教儿子，反而暗中打压林尘，换固元丹为聚气散，封藏书阁二楼，这是把我们青云宗的规矩当摆设！若我们纵容这种行为，日后谁还敢在大比上全力比拼？谁还信宗门的公平公正？”

殿内陷入沉默，几位中立的长老都面露难色。沈长老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慕容家每年供给宗门三成灵矿，若是断供，宗门的修炼资源会立刻陷入短缺；但雷长老的话也戳中了要害，宗门的根基在于规矩，若连获胜弟子都无法庇护，人心离散的后果更严重。

“依我之见，林尘的价值，不在他的修为，而在他身上的‘可能性’。”一直沉默的鹰目长老突然开口，他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简，“藏经阁顶层的密库里，存有半卷《玄黄体剑经》，是上古体修剑道的残篇，上面记载的修炼之法，与林尘的‘以肉身养剑意’颇有相似之处。此子或许能为我们解开这残篇的奥秘。”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灵力注入后，玉简上浮现出模糊的剑纹：“这残篇流传千年，历代长老都无法参透，只因我们都是灵修体质，无法体会‘肉身即剑’的真谛。林尘无灵根，却能领悟剑心通明，说不定他就是解开残篇的关键。就算他最终无法筑基，只要能为宗门找回失传的道统，这份投入就值得。”

“鹰老的想法太过理想化。”沈长老摇头，“半卷残篇而已，未必有完整的修炼之法。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赌上宗门与慕容家的关系，风险太大。不如顺其自然，若林尘真有逆天改命之能，自然能突破桎梏；若他只是昙花一现，我们也不必承担过多损失。”

“顺其自然？”雷长老冷笑，“慕容枭已经联系了幽冥谷，黑风谷之行就是针对林尘的杀局！你所谓的‘顺其自然’，就是看着他被人害死在外面？到时候传出去，说我们青云宗的外门魁首，在执行宗门任务时被敌派斩杀，宗门颜面何在？”

“够了。”一直闭目养神的玄清长老终于开口，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原本躁动的气氛瞬间平息。他端起桌上的云雾茶，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尘之事，不必再争。”

他看向沈长老：“慕容家的灵矿重要，但青云宗的规矩更重要。吴坤私自克扣林尘月供、封藏书阁，是越权行事。传我法旨，免去吴坤内门长老之职，降为外门执事；王执事协同作乱，罚去后山面壁三月。林尘的月供，按外门魁首最高标准补给，特批令牌恢复权限，藏经阁二楼随时可进，顶层密库的《玄黄体剑经》残篇，也可借他一观。”

沈长老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辩解，就被玄清长老的目光制止。玄清长老继续说道：“至于慕容家，派人去传个话，就说青云宗的弟子，轮不到外人来处置。若慕容枭再敢暗中动手，宗门会重新评估与慕容家的灵矿合作。”

随后他看向雷长老：“林尘的安全，你多费心。派两名炼气八层的弟子，暗中跟随保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既要保他性命，又不能让他依赖宗门庇护，这份磨砺，对他的心性成长有好处。”

最后他看向鹰目长老：“《玄黄体剑经》残篇，你亲自送去外门，给林尘时交代清楚，此经残缺，修炼需谨慎。若他能参透一二，是他的机缘；若他无法领悟，也不必强求。”

“是！”众人齐声应道，虽然各自心中仍有想法，但玄清长老的决断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宗门规矩，又给了林尘成长的空间，同时敲打了慕容家，还避免了宗门资源的过度投入，算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议事结束后，长老们陆续离开聚贤殿。雷长老走到鹰目长老身边，低声问道：“鹰老，玄清长老这是……真的看好林尘？”

鹰目长老看着远处的云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玄清长老活了近两百年，看人比我们准得多。林尘的价值，从来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带来的‘变数’。外门弟子死气沉沉太久，需要这么一个人打破僵局；宗门的修炼理念固化太久，也需要这么一个‘异类’带来新的可能。”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简，“这残篇，或许真的要靠他来解开了。”

而沈长老回到自己的庭院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桌上慕容家送来的暖玉，心中五味杂陈——玄清长老的决断，不仅削了他的颜面，更是断了他与慕容家的私下联系。他拿起传讯玉简，犹豫片刻，还是将玄清长老的决定传了过去。

慕容府的密室中，慕容枭看着沈长老传来的消息，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玄清老东西，竟然敢这么对我！”他脸色狰狞，“不就是一个林尘吗？还真当他是块宝了！”

墨老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家主，青云宗这次是动真格了。玄清长老免去吴坤的职务，还放出话要重新评估灵矿合作，我们若是再明着打压林尘，恐怕会得不偿失。”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慕容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玄清老东西不是派了人暗中保护吗？我倒要看看，他派来的人，能不能挡得住幽冥谷的‘化魂雾’和李奎的‘裂山斧’！”他走到密室深处，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狰狞的骷髅头，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给幽冥子传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斩杀林尘！这枚‘阴魂令’给他送去，凭此令，可调动我慕容家在黑风谷的所有暗桩！”

墨老接过令牌，心中一惊——阴魂令是慕容家的最高密令，调动的是家族培养了数十年的死士暗桩，慕容枭为了杀林尘，竟然不惜动用如此力量。他不再多言，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黑风谷的迷雾林里，幽冥子正站在一棵枯树下，看着手中慕容家传来的新密信，嘴角露出一抹阴笑。密信上写着青云宗派人参透保护林尘的消息，还附着那两名炼气八层弟子的画像和修为特点。

“青云宗倒是舍得下本钱，竟然派了两名炼气八层的弟子。”幽冥子将密信烧毁，转头对身边的副手说道，“通知下去，改变计划。让擅长隐匿的弟子先解决掉青云宗的那两个护卫，再对林尘一行人动手。李奎那边，让他带着人绕到迷雾林出口，堵住他们的退路，务必做到斩草除根！”

“谷主，那两个炼气八层的弟子不好对付，我们要不要用‘腐骨毒’？”副手问道。

“用！”幽冥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慕容家的阴魂令都送来了，还怕什么？把所有的腐骨毒都用上，就算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中了毒也别想好过！”他抬手一挥，浓雾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个黑衣弟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气中，朝着林尘一行人的方向潜去。

此时的林尘一行人，已经走进了迷雾林的深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空气中的阴邪气息也越来越重，吸入鼻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赵铁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了紧手中的铁剑：“林师兄，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林尘点了点头，将破尘剑横在胸前，神识全力释放——虽然他没有灵根，但常年练剑让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数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雾气中隐藏着十几道微弱的气息，正朝着他们慢慢靠近。“大家靠拢，不要分散！苏师妹，准备火符，幽冥谷的人怕火，一旦遭遇袭击，立刻释放火符驱散雾气！”

苏婉清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火符，握在手中，冰蓝色的灵力注入火符，让火符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周长老也将灵力释放到极致，护体灵光笼罩住身边的几名弟子：“所有人都把灵力提到巅峰，幽冥谷的人擅长偷袭，千万别大意！”

就在这时，林尘突然大喝一声：“小心！”他猛地挥剑，破尘剑带着璀璨的剑光，朝着左侧的雾气劈去。“当”的一声脆响，剑光与一柄淬毒的匕首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一个黑衣弟子从雾气中现身，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没想到林尘的感知如此敏锐，偷袭竟然被当场识破。

“动手！”雾气中传来幽冥子的大喝声，十几道黑影同时从雾气中冲出，手中的武器都淬着黑色的毒液，朝着林尘一行人扑来。与此同时，浓雾中突然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腥气，正是幽冥谷的腐骨毒！

“火符！”苏婉清反应极快，立刻将手中的火符扔了出去。火符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火海，驱散了周围的浓雾，也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弟子。“大家快服破邪丹，这是腐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