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剑门关失守(1/2)

洪承畴知道剑门关险要,强攻必付惨重代价原本想着劝里面投降,结果数日了都没有回音。

在劝降未得回应后,他决定动武了,一则试探守军虚实与防御弱点,二则展示军威动摇守军意志,两万多秦军主力是野战用的,自然不能轻易折损于攻城,待洮州卫、汉中卫到了之后,又收拢了川北溃兵两千编为攻城营,由贺瓒、贺人龙等将轮番督战。

冬月二十六日,晨光惨淡,关前狭窄的道路上,数十门火炮被民夫和辅兵们艰难地推上前沿阵地,其中有三门是红夷炮,其余都是八百斤的大将军炮。

贺瓒顶盔贯甲,立于指挥高台上指挥。

“炮队,瞄准关墙垛口、箭楼,给老子轰,把贼寇的气焰先打下去!”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垛台城墙,顿时烟尘腾起,一处垛台被直接命中,砖石纷飞,引起守军一阵骚动。

关墙上,祁总管伏在垛口后,碎石擦着他的铁盔划过,他啐了一口尘土,厉声喝道:“都趴低躲好了,官军的炮打不了几轮。”

红夷炮和大将军炮发射数轮后,炮管已经打红了必须暂停冷却,贺瓒见状,令旗一挥:“攻城营,上。”

号角呜咽,战鼓擂响,约四百多身着鸳鸯战袄或棉甲的卫所兵,在督战队的刀枪威逼下,扛着十架长梯、木盾,沿着狭窄的台阶向关墙发起冲锋,倒不是不想多扛几个梯子,而是剑门关只有十个垛口,每次也只能上三四百兵,多了就施展不开了。

“放箭!”

关墙上,李双喜亲自张弓,一箭射翻了一个冲在前头的卫所兵。

霎时间,关墙上箭如飞蝗,夹杂着少量鸟铳,不断有人将投石下去,官军虽有盾牌,但台阶上无遮无拦,仰攻之下盾牌难以护住全身,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倒下,或是被投石砸得头破血流,冲锋的队伍顿时为之一滞。

“不许退,督战队上前退后者斩!”

在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攻城兵们只能硬着头皮,冒着箭雨拼命将梯子架向关墙。

然而,剑门关墙根部并非垂直,多有突出岩石,加之守军早有准备,用长杆叉、铁钩推挡,许多梯子刚刚架上就被推翻,连带梯上的兵卒摔得骨断筋折。

少数几架梯子勉强靠稳,悍勇者口衔刀背,奋力攀爬,但关墙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更有烧得滚烫的金汁兜头泼下,非人的惨叫声响彻山谷,被滚油金汁浇中者,皮肉瞬间溃烂,哀嚎着跌落,那场景让后续者胆寒。

“鸟铳,放!”

祁总管见官军已近,下令隐藏在垛口后的火铳手齐射,如此近的距离齐发,硝烟弥漫间,梯子附近为之一空。

贺瓒看的火起,却无可奈何,地势太劣兵力无法展开,攻城器械又简陋,简直是送死,激战两个时辰,攻城营上了两波人,死伤已近五百,士气濒临崩溃,他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关墙上,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李双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兴奋地对祁总管道:“祁叔,官军不过如此!”

祁总管点点头,看着关下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只是沉声吩咐:“抓紧修补垛口,清点箭矢火药,官军还会再来。”

次日,洪承畴换上了以悍勇着称的贺人龙,他昨天就在请战了,在贺人龙看来昨日贺瓒打得太过斯文。

贺人龙脱去外面厚重的甲胄,只穿着一身轻便的棉甲,亲自率家丁压阵,他调集了更多弓箭手和鸟铳手与关墙对射,压制守军,又令攻城营驱赶民夫连夜砍伐粗木,做了许多更加厚实的盾牌。

进攻伊始,贺人龙部的箭矢鸟铳确实密集了许多,给关墙守军造成不小压力,盾牌虽然粗糙,但确实抵挡了大量箭矢和铅子,掩护着扛梯军士靠近。

“给老子冲,先登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贺人龙挥舞着佩刀,在军阵后面督战。

重赏之下,又有贺人龙凶名威慑,攻城营的攻势比昨日猛烈数倍,他们冒着伤亡,终于将五六架加长加固的梯子牢牢架在关墙上,甚至有一处垛口因连续的炮击,出现了松动。

“杀上去!”

贺人龙见状大喜,亲自督促家丁准备跟进,这打仗还是得投入精兵,昨天就贺瓒那样光指着攻城营送死,自己部下一个也舍不得上,怎么能激发士气。

关墙上,李双喜见情势危急,带领自己的亲兵赶到垛口处,他手持一杆长枪,将一名刚刚冒头的官军悍卒刺落,身边亲兵也个个拼命,刀砍枪刺滚石砸落,死死抵住了这波攻势。

祁总管则指挥其他段落的守军,集中火油、木石对付那些梯子,他们将火油罐砸向梯子和下面持盾的官军,再射下火箭,顿时几架梯子和木盾燃烧起来,攀附其上的官军成了火人,惨叫着坠落。

贺人龙见攻势再次受挫,死伤比昨日更重,气得暴跳如雷,几乎要亲自带家丁冲上去被左右拼命拦住。

又是一天血腥的攻防,官军遗尸六百余具,关墙下烟火弥漫,尸臭混合着焦糊味令人作呕,守军这两天也伤亡二百多人。

第三日又换了左光先前来,他没有直接下令在火炮轰击后就进攻,而是调集了军中所有可用的大小火炮,在关前有限空地上布置了数个远程射击阵地,打算让火炮先洗地。

进攻开始后,左光先指挥大小火炮进行长时间的覆盖射击,不求精准,但求持续压制,消耗守军的精力。

同时,他让攻城营提前准备,在火炮还在轰击的时候就冲锋,不给上面太多准备时间。

这一天的战斗,看似没有前两日那般血肉横飞的激烈搏杀,但是几十门大小火炮发威,守军被压制得难以抬头,只能被动地躲在垛后,听着铁弹打在城墙上的咄咄声。

祁总管和李双喜在关墙上四处奔走,鼓舞士气查漏补缺,李双喜手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继续战斗。

祁总管看着日渐减少的箭矢滚木,看着士卒们疲惫而惊惶的眼神,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左光先这种打法,就像钝刀子割肉,虽不致命却让守军感到深深的无力。

午后,左光先见守军依然顽强,防御未现明显破绽,也知强攻无益,在损失二百余人后,同样选择了收兵,但是今天关城的义军损失急剧增加,达到了两百多人,很多都是被火炮打中。

三日激战,官军攻城部队伤亡超过一千三百人,剑门关却依然屹立。

关墙上下血迹斑斑,残破的旗帜、烧焦的梯木、散落的兵器,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官军大营中,洪承畴面听着诸将禀报伤亡,心中烦躁与焦虑交织,贺人龙犹自不服嚷嚷着明日再战定要踏平此关,左光先则冷静地分析着强攻的不可持续性。

“三天了。”

洪承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帐下肃立的诸将心头一紧。

“贺瓒、贺人龙、左光先你们轮番进攻,折损逾千,竟未能撼动此关分毫。”

贺瓒出列,面带愧色说道:“督师,非是末将不用命,那关前道路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云梯、冲车、攻城塔全然无用,只能靠木梯仰攻。”

“贼人居高临下,弟兄们实在是冲不上去啊!”

他想起自己进攻时,有数十人好不容易靠到关墙下,刚架上梯子就被上面泼下的滚烫金汁连人带梯浇了个透,惨叫声至今还在耳边回荡。

贺人龙也说道:“督师,我们死的人也不少了,可那关墙也就蹭掉点墙皮,红夷炮是厉害,但轰塌个把垛口转眼贼人就用沙袋麻包堵上了,地方太窄了根本施展不开。”

左光先补充道:“守关的贼将祁总管,用兵颇有章法,防御布置得滴水不漏,那李双喜虽然年少,但悍勇异常,常亲冒矢石在城头督战,贼兵士气颇高兼之地利太过险绝,强攻确非上策。”

洪承畴也知道困难,傅宗龙正从云南赶往四川他本来就要近一些,如果自己被拖在这剑门关下贻误全局罪过就大了,烦躁在他心中蔓延,他挥挥手让诸将暂且退下,独坐帐中苦思。

就在这时,侍卫来报:“督师,白广恩白游戎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白广恩?”

洪承畴略感意外,白广恩原是混天猴的将领,崇祯七年于陕北归降,所部被改编成官军,其人作战勇猛,但毕竟是降将出身在秦军中地位微妙,平日并不算核心。

“让他进来。”

白广恩进帐,他身材不高但颇为精悍,脸上带着久经风霜的痕迹,他行礼后说道:“督师,末将有一计或可破此剑门关,无需再使将士们白白流血。”

“哦?说说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