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蛊纹噬骨时,谁是局中人(1/2)

这信纸的手感太阴间了。

林清瑶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又蹭了两下,那种滞涩感像是摸在还没完全风干的蛇皮上,带着股子陈年尸油混合着防腐草药的怪味。

她眉头刚皱起来,还没来得及把这信纸对着火把仔细验验,耳边那阵令人牙酸的铁链声突然拔了个尖。

“哗啦——崩!”

这一声不像是铁链在地上拖,倒像是谁把那一臂粗的精钢链子给硬生生扯断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像是被野兽压在喉咙底下的低吼。

林清瑶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瘫在地上的沈昭,这会儿正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一顿一顿往起站。

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最吓人的是他刚被药灵咬过的左肩。

那块伤口根本没结痂,反而像是成了个活泉眼。

无数条暗紫色的脉络以伤口为中心,疯了似的往四周炸开。

那不是淤血,那是活物。

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几百条蚯蚓在抢着往他心口那个位置钻,每钻一下,沈昭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尸傀蛊种。”林清瑶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这玩意儿平时在宿主体内装死,一旦嗅到同类死亡散发出的那种特殊气味——也就是刚才王福体内蛊虫暴毙的那一下——立马就会诈尸。

它不吃肉,它吃脑子,抢夺身体控制权。

“呃……啊!”

沈昭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踉踉跄跄地撞在满是青苔的湿滑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碎石扑簌簌往下掉,砸在他那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抖动的肩膀上。

他那双总是透着股傻劲儿的眼睛,这会儿一只瞳孔已经散到了边际,另一只还在死命地聚光,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沈渊和林清瑶。

“别……别过来!”

沈昭这嗓子像是吞了口火炭,哑得根本听不出人声。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腕,指甲深深抠进肉里,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只左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不受控制地朝着离他最近的林清瑶抓了过来。

“若我……失控……杀……杀了我!”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沈渊一直没说话。

这个男人站在阴影里,那双瑞凤眼像是两潭死水,冷静得近乎残酷。

在那只鬼爪子伸过来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

“噌”的一声极轻的微响。

龙鳞短刃出鞘半寸,寒光把这昏暗的地牢照亮了一瞬。

作为帝王,他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止损。

一个即将变成杀戮机器的六品高手,在狭窄的地牢里绝对是灾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还没彻底变身前,切断他的颈椎。

沈渊身形微弓,那是猎豹扑食前的蓄力动作。

“让开。”他声音冷淡,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清瑶没理他。

她不仅没让,反而在沈渊即将暴起的瞬间,反手一掌狠狠推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没用内力,纯粹是巧劲,把毫无防备的沈渊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你也配动刀?”

林清瑶扔下这句话,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了沈昭的攻击死角。

那只带着腥风的鬼爪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几根发丝被劲风削断,飘在空中。

她甚至没眨眼。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早就备好了一枚薄如蝉翼的小刀,在自己左掌心狠狠一划。

痛感瞬间炸开。

鲜血涌出,却诡异地没有滴落,而是在她掌心聚成了一汪金红色的血球。

药王血脉,觉醒。

“给老娘醒过来!”

林清瑶厉喝一声,一把撕开沈昭那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襟。

只见他左肩胛骨的位置,那个原本若隐若现的南疆图腾此刻已经完全浮现——那是一只没有眼睛的怪鸟,正张着大嘴吞噬着周围的血肉。

那群暗紫色的“蚯蚓”就是奔着这只鸟嘴去的。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那怪鸟图腾之上。

“滋啦——!!”

像是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一股焦糊味瞬间在地牢里弥漫开来。

“引脉归源!”

随着她一声低喝,掌心那团金红色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七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图腾周围的七处大穴。

这招是禁术。

以血换血,以命压蛊。

施术者要承受双倍的痛苦,就像是把别人的骨头渣子在自己身体里过一遍。

林清瑶感觉像是有人拿铁锤在猛砸她的天灵盖,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瞬间就把后背打湿了。

但这会儿要是撤手,沈昭立刻就会变成只会撕咬的怪物,而她也会被蛊毒反噬成傻子。

“你个蠢货。”林清瑶咬着牙,声音稳得像冰刀,“想死?你要是真想死,三年前在药宗后山,就不该替我挡那支淬毒的弩箭!那会儿装英雄,这会儿装烈士?”

这句话像是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了沈昭那已经快要溃散的意识里。

随着金线入体,那暗紫色的脉络像是遇见了天敌,开始疯狂地往回缩。

沈昭那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唔——!”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段画面。

那是他不该有的记忆,是被那只蛊鸟强行吞噬、封印在潜意识最深处的东西。

漫天大雪。

那年的雪特别大,把整个皇宫都埋成了白色。

小小的沈昭跪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膝盖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那只总是高高在上的手,第一次摸了摸他的头顶。

景和帝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带着一种沈昭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愧疚。

“昭儿。”

帝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雪吹散。

“你非朕亲子。”

这一句话,把年幼的沈昭砸懵了。

“但你是朕在这宫里,唯一信得过的人。”

一枚温热的玉珏被塞进了他冻僵的小手里。

“这玉珏你戴着,它能保命,也能要命。朕不求你能开疆拓土,只求你……待清瑶那丫头归来之时,护她如护国。”

“她是药宗的希望,也是朕最后的……退路。”

画面瞬间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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