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蛊纹噬骨时,谁是局中人(2/2)
现实中,沈昭猛地睁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海里被人捞出来。
他一把抓住了林清瑶还要继续输血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师父……师父临终前……”
沈昭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急切,“他让我烧掉……烧掉药宗藏经阁的第三层!”
林清瑶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药宗藏经阁第三层?
那是只有历代宗主才能进去的禁地,连她这个“药王转世”都没资格踏入半步。
老头子居然让这个傻大个去烧了?
“那里……那里有‘替命蛊图’!”沈昭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那是……那是针对你的局!师父……师父是为了毁掉那个……”
话还没说完,一直蹲在墙角装死的小白狐药灵突然炸了毛。
“吱吱吱——!!”
它浑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两只尖耳朵死死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主人!憋气!这味道不对!”
药灵虽然平时嘴碎还贪吃,但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开玩笑。
林清瑶根本没多想,反手就在沈昭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了他的血脉流动,然后一把捂住口鼻。
“地牢东南角!”药灵的小爪子指着那个阴暗的角落,“有异香!是……是那种让人做噩梦的藤蔓!”
顺着它的爪子看去,只见东南角那面潮湿的墙缝里,不知何时竟然渗出了一缕缕淡绿色的雾气。
那雾气并不浓,在昏暗的光线下很难察觉,但它飘过的速度极快,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奔着三人的口鼻而来。
“梦魇藤。”
林清瑶眯起眼,这玩意儿是南疆用来守墓的阴损东西。
它的孢子一旦被人吸入,立刻就会陷入最恐惧的幻觉里,然后在极度的惊恐中自己把自己吓死,最后变成这藤蔓的养料。
这地牢底下,居然被人种了这种东西?
这是早就布好的必杀局。
“闭眼!别看雾里的东西!”
林清瑶厉喝一声,右手在袖中一探,摸出三枚黑乎乎的丸药。
这可不是什么救人的仙丹,这是她用地沟油、雄黄和几味烈性草药炼制的“净尘丸”,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阴湿的邪祟。
“去!”
三枚丸药呈“品”字形飞出,狠狠砸在那团绿雾的中心。
“嘭!嘭!嘭!”
三声爆响。
白色的烟雾瞬间炸开,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辛辣气,霸道地将那团淡绿色的雾气冲得七零八落。
两种气体在空中纠缠、厮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烟雾还没散尽,沈渊已经动了。
他手中的龙鳞短刃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斩断了一根企图从地下偷袭沈昭脚踝的藤蔓。
“看来这里的主人很不想让我们知道当年的事。”沈渊收刀入鞘,目光冰冷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沈昭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加上药性冲击,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张焦黄色的纸页从他那宽大的袖袍里滑了出来,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那是半张残页,边缘有着明显的火烧痕迹,显然是被人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
林清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上面的图案。
那是一幅极其精细的人体经络图。
但诡异的是,这图上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婴儿。
两个婴儿头脚相连,中间有一根粗壮的、类似脐带的东西将两人的丹田紧紧连在一起。
左边的婴儿浑身赤红,经络里画满了代表生机的金色符号。
右边的婴儿通体漆黑,经络里全是代表死气的黑色骷髅。
在那根连接两人的脐带旁边,用极小的朱砂写着一行字:
“一承天命,一承死劫。阳生阴死,李代桃僵。”
林清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医书,这分明就是邪术!
沈渊弯腰捡起那张残页,指尖在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用力得指节发白。
他是个聪明人。
太聪明了。
这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像是一串珠子,全都被串了起来。
为什么父皇对沈昭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如己出?
为什么把虎符给他?
为什么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甚至……为什么让他来接应林清瑶?
“原来如此。”
沈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林清瑶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父皇……是用沈昭,替你挡了死劫。”
沈渊转头看向林清瑶,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林清瑶没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沈昭肩膀上那只正在慢慢变淡的怪鸟图腾。
那个“死”字,对应的就是沈昭。
那个“生”字,对应的……是她。
所谓的“药王转世”,所谓的“天才”,原来并不是她运气好。
而是有人在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地站在了阴影里,用自己的命,给她铺了一条活路。
她以为自己是被药宗抛弃的弃徒,是一路摸爬滚打才活下来的野草。
殊不知,一直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沈昭这傻子……他早就知道?
还是说,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这辈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去死?
林清瑶感觉嗓子眼像是堵了团棉花,那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让她眼眶发热。
她讨厌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拿命来还的人情。
“呵。”
林清瑶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她抬头,目光如刀,狠狠刺向地牢最深处的黑暗。
那里,原本应该只有死刑犯和老鼠。
但此刻,随着那“哗啦哗啦”的锁链崩断声越来越近,一个苍老、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药王血脉……终于来了……”
“也不枉老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你这具最好的药引子……整整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