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藏经阁的灰烬密码(1/2)
那几缕暗紫色的脉络像是有意识的活蛇,在皮肉下拱动,速度极快地冲破了药灵留下的齿痕防线,直奔大动脉而去。
林清瑶眼皮都没眨,指尖那枚早就扣着的银针“唰”地一下扎了下去。
这次没留手,直接扎穿了沈昭脖颈侧面的“天突穴”。
“呃……”沈昭嗓子里挤出一声断气的闷哼,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栽。
“扶着。”林清瑶把人往沈渊怀里一推,顺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黑血,“那只蛊虫虽然取出来了,但留下的毒素还在找新家。天突穴封住,至少能保他半个时辰脑子不坏。”
沈渊单手扣住自家弟弟的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拎只小鸡仔似的稳当。
他低头扫了一眼沈昭那张惨白泛青的脸,又看了看林清瑶:“去哪?”
“回老家。”林清瑶抬头,目光穿过地牢通风口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月光,看向北方,“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毒是在药宗种下的,根就在药宗后山。”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药宗后山,断崖。
这里的风比地牢里更硬,像刀片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刮。
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得太彻底,曾经巍峨的藏经阁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断壁残垣,几根巨大的炭化梁柱像怪兽的肋骨,孤零零地戳向天空。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那是木头、纸张和不知名药材混合燃烧后沉淀在土壤里的味道。
沈昭这会儿缓过来一口气,脸色虽然还是难看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但好歹能自己走了。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脖子,踉踉跄跄地走到那片废墟中央,脚步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前停住了。
“就是这儿。”
沈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愧疚和压抑,“当年师父……也就是老宗主,逼着我拿着火把站在这儿。他说,有些东西若是留着,会害死更多人。”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卷。
“但我没全烧。”
沈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把那卷东西递到林清瑶面前,“火起之前,我趁师父不注意,从东侧那排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书架上,抽走了这本残卷。我觉得……老宗主那时候眼神不对,像是在诀别,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林清瑶接过那卷东西。
油布掀开,里面的纸张已经炭化变脆,边缘全是烧焦的黑痕,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封面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古篆字——《百毒谱·残》。
“那是禁书区的架子。”林清瑶指尖在那脆弱的纸页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特殊纹理,“东侧架子用的不是普通木头,是沉阴木,专门用来存放那些阴损至极、见不得光的孤本。”
她没有急着翻开书,而是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地上的黑灰。
这灰烬里混杂着泥土,冰冷,潮湿,还有种黏腻的触感。
林清瑶闭上眼,屏蔽掉呼啸的风声。
体内的“药王血脉”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常人眼里这就是一堆烂泥巴,但在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感知里,这堆灰烬正在被拆解成无数个微小的气味分子。
硫磺的燥气、松木的油脂味、陈年纸张的霉味……
忽然,林清瑶的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劲。
在这堆杂乱无章的气味里,藏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苦味。
那味道像是没熟透的杏仁,又像是发霉的茶叶,若有若无地勾着她的嗅觉神经。
“忘忧草,断肠藤。”
林清瑶猛地睁开眼,扔掉手里的泥土,拍了拍手,“好手段。这把火根本不是为了烧书,是为了‘烧魂’。”
沈渊站在风口,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闻言侧过头:“何意?”
“这是南疆的‘焚忆阵’。”林清瑶站起身,脚尖踢了踢那堆灰烬,“忘忧草让人失忆,断肠藤能腐蚀灵识。把这两样东西混在建筑材料里一起烧,产生的烟尘能把这地方残留的所有‘气场’和文字记录里的‘意念’都抹得干干净净。看来楚晚晴那个疯女人,是想把这里的历史彻底格式化。”
“阿嚏——!!”
一直蹲在林清瑶肩头充当围脖的药灵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整个狐狸身子都弹了一下。
它揉着湿漉漉的小鼻子,两只尖耳朵扑棱棱地抖动着,一脸嫌弃地指着地面:“主人!这底下有臭味!不是那种臭,是……是那种甜得发腻的腥味!”
药灵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它这鼻子可是吃了几千年灵药练出来的,比狗鼻子灵一万倍。
“甜腥味?”林清瑶眼神一凛,“血引香?”
这玩意儿可是个稀罕货。
用处只有一个——作为隐形墨水的显影剂。
只有当特定的血液靠近时,原本看不见的字迹才会散发出味道。
“看来有人在这废墟下面,给我们留了封‘遗书’。”林清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笃定只有特定的血脉能闻到。”
沈渊闻言,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的水囊。
“刺啦”一声。
他动作利落地撕下自己一截衣摆,在那冰凉的井水里浸透,然后大步走到药灵指着的那块焦黑地面,直接单膝跪下,将湿布狠狠覆了上去。
水渍迅速在干燥的灰烬上晕开。
若是普通墨迹,遇水早就化了。
但这片地面在被水浸透后,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红。
那红不是血,是混了朱砂和某种特殊药液的颜料。
短短几息之间,一行行扭曲、狰狞,如同鬼画符般的淡红色字迹,从焦土之下浮现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绝望的狠劲。
林清瑶立刻从怀里掏出拓印用的宣纸,动作飞快地铺了上去。
借着月光,三人终于看清了那几行字。
“晴承师命……盗药王骨……育双子……以续蛊……”
林清瑶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晴”,无疑是楚晚晴。
但“承师命”这三个字,把原本的推测全部推翻了。
楚晚晴不是为了自己叛国,也不是单纯为了南疆。
她背后还有人?
那个“师”,到底是谁?
而且……“盗药王骨”?
药宗历代相传,初代药王飞升后留有一具金身玉骨,镇压在宗门禁地,保佑药宗千年不衰。
十年前那场大火后,所有人都以为药王骨也随之毁了。
原来是被偷了?
“育双子以续蛊……”沈昭盯着那几个字,脸色比刚才中毒还要白,嘴唇都在哆嗦,“这……这是在说我和……?”
他没敢看林清瑶。
林清瑶死死盯着那个“骨”字,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瞬间拼凑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她以前一直以为,楚晚晴收养她、培养她,是为了让她当个超级奶妈或者炼药工具人。
现在看来,她太天真了。
人家根本没把她当人。
她是容器。
是用来承载那被盗走的“药王骨”力量的活体容器!
“她是想造神。”沈渊的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渣子,“或者说,造一个能被她控制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指向废墟角落里那一根还没完全烧断的巨大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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