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地牢深处的旧人骨(1/2)

天牢底层的空气此时粘稠得像是一锅熬坏了的陈年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得费劲把肺里的废气挤出去。

那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崩断声刚一停歇,一股混合着腐烂血肉和发酵药渣的恶臭便如同实质般撞了过来。

这味道太冲,不是死人的那种干枯的臭,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带着热气的腥膻,像是把一堆内脏扔在夏天正午的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趴在林清瑶肩头的药灵浑身白毛瞬间炸成了个刺猬,原本粉嫩的鼻尖此刻皱缩成一团,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咆哮:“别往前!那不是活人的气息……那是‘尸傀蛊’养了十年的宿体!这老东西还没死透,但他身体里养着的东西早就饿疯了!”

林清瑶心头一凛,脚下动作却比脑子更快。

她一把扣住沈昭的后腰带,借着一股巧劲将这尊铁塔似的汉子猛地拖向墙角的阴影处。

沈昭刚想挣扎,林清瑶右手已如穿花蝴蝶般在他胸前掠过。

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精准无比地钉入了他肩井、膻中、神阙三处大穴。

“别动,别说话,甚至别运气。”林清瑶的声音极低,语速却快得像机关枪,“这尸傀蛊最喜气血旺盛之人的内力波动,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不想让你体内的蛊毒二次反噬变成那老怪物的点心,就给我老实当个木桩子。”

沈昭身形一僵,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瞪着那双铜铃大眼,眼睁睁看着林清瑶转身挡在他身前。

黑暗中,一道寒光无声亮起。

沈渊不知何时已拔刃在手,那柄龙鳞短刃在浑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将林清瑶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

“若那人真是父皇旧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苟活十年,必然知道你的身份。”沈渊的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嚼冰渣子,那双瑞凤眼里没有半点见到旧部的温情,只有帝王权衡利弊后的森然杀意,“别让他开口。死人,才最安全。”

这是要把知情者直接灭口的架势。

林清瑶看着沈渊紧绷的脊背,这男人的肌肉线条此时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块都在叫嚣着杀戮。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龙涎香下,掩盖不住的铁锈味。

够狠。但这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

“放心,我有分寸。”

林清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左手缩回袖中,指腹在一枚青瓷小瓶细腻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瓶底那道细微的刻痕有些硌手——那是药宗禁药的标记,“蚀骨散”。

这玩意儿名头听着吓人,其实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

它的妙处在于,能让人在一瞬间全身骨骼酥软如泥,舌根麻痹无法言语,但神智却会比平时清醒百倍。

痛感放大大十倍,想死死不了,想晕晕不过去。

用来审讯,这可是比老虎凳还好使的宝贝。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拖拽重物的摩擦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一道佝偻得不成样子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地牢深处走了出来。

借着墙壁上微弱的长明灯光,林清瑶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早已褪色成灰白色的玄甲,甲片残缺不全,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爬满了像蚯蚓一样扭曲的血管。

他的左眼眶是个黑洞洞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黄水,右眼虽然完好,却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林清瑶,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看见了一汪清泉。

“药王……血脉……”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颤音,“终于……等到……你了……”

他抬起那只枯如鹰爪的手,掌心里死死攥着一把断剑。

剑身只剩下半截,豁口处满是崩裂的缺口,但剑柄上嵌着的那枚残缺玉珏,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角落里的沈昭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低吼。

那是景和帝的贴身佩剑!

当年先帝教他习武,用的就是这把名为“断岳”的宝剑。

剑柄上的玉珏,与之前王福提到的、还有他记忆中先帝给他的那块,分明是同出一源!

这人不是怪物,这人是当年消失的御前侍卫统领,赵铁衣!

沈昭目眦欲裂,浑身肌肉剧烈颤抖,强行想要冲破穴道,却被那三枚银针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者一步步逼近。

“别冲动。”林清瑶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一针,直接扎在沈昭大腿的环跳穴上,彻底断了他想动弹的念想,“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被蛊毒侵蚀的样子,怕是会直接把你当成南疆的奸细,到时候一口咬断舌头自尽,你哭都找不到调。”

说完,林清瑶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精光,换上一副医者仁心的急切模样,快步迎了上去。

“老人家,您伤得很重。”

她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听起来人畜无害,像极了一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小医女。

沈渊手中的龙鳞短刃微微下压,却没有阻拦,只是那双眼死死锁定了老者的喉咙,随时准备补上一刀。

老者那只独眼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眼前这个女娃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林清瑶的手腕:“血……给我……血……”

“给您,都给您。”

林清瑶顺从地伸出手,似乎是要让他把脉。

然而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变故陡生。

她的手腕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翻,拇指指甲盖轻轻一弹。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枚藏在指缝间的青瓷小瓶碎裂开来,无色无味的粉末在内力的催动下,瞬间没入了老者手腕处那道狰狞的旧疤之中。

“呃——!”

老者浑身猛地一震,那张干枯的脸上瞬间扭曲成一团。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嘶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舌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软塌塌地耷拉在口腔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蚀骨散,见血封喉,立竿见影。

“别急着说话,您的声带早就烂了,强行开口只会撕裂气管。”

林清瑶面不改色地扶住老者瘫软下去的身体,顺势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您是谁,也知道您想干什么。但这地方隔墙有耳,您的嗓子既然坏了,咱们就换种方式交流。”

她扶着老者靠在湿冷的石壁上,指了指地面满是灰尘的石板。

老者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急切所取代。

他似乎明白了林清瑶的用意,强忍着蚀骨散带来的剧痛,颤抖着用那把断剑的剑尖,在地上极其艰难地划动起来。

刺啦——刺啦——

石屑纷飞。

那是用命在刻字。

沈渊收刀入鞘,几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地上的字迹上。

“藏经阁……火……”

只有这几个字,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

“火烧藏经阁?”林清瑶眉头紧锁,“这事儿沈昭刚才不是说了吗?老宗主让他烧了第三层。这已经是过去式了,您老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说个旧闻?”

老者似乎急了,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他拼命摇着头,手里断剑猛地指向旁边的石壁,那力道之大,甚至将剑尖都崩断了一截。

“吱吱吱!”

一直蹲在林清瑶肩头看戏的药灵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白影一闪,直接窜上了老者指着的那面墙壁。

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青砖墙,上面爬满了湿滑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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