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雪帅彭玉麟传奇—衡阳寒梅 少年砺志(1/2)
彭玉麟生平年表 (181长江 奉命每年巡阅长江水师,整顿军纪。
1881年 三辞封疆 辞谢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的任命。
1883年 授任兵部尚书,再次以衰病力辞。恰逢中法战争爆发,奉命赴广东督办军务。
1884-1885年 抗击法军 驻防虎门,积极布防。其起用的老将冯子材取得镇南关大捷。
1885年 力阻和议 中法和议成,上疏力阻,并陈海防善后六事。
1888年 扶病巡江 以病重之躯最后一次巡阅长江水师。
1890年 病逝衡阳,享年75岁。清廷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刚直”。
【第一卷:衡阳寒梅 少年砺志】
道光十二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湘江之畔的衡州府,朔风怒号,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扑打着江边那座摇摇欲坠的旧宅。屋檐下挂满了冰凌,如同垂泪的玉箸。屋内,炭火微弱,十六岁的彭玉麟紧握着母亲邹氏枯瘦冰凉的手,少年的脸庞上写满了超越年龄的忧戚与坚毅。
“麟儿……”母亲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你父亲……安徽当那九品巡检……一辈子清廉自守,囊无余财……娘走了,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
彭玉麟喉头哽咽,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他怎能忘记父亲彭鸣九?那个微末小官,在任上鞠躬尽瘁三十年,病逝时,竟连归葬故里的盘缠都凑不齐。最后还是安徽百姓感念其德,自发凑了百两银子,才让父亲的灵柩得以返回衡阳。清贫,风骨,这两个词自他懂事起,便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生命里。
母亲的目光投向窗外漫天风雪,仿佛透过那混沌的白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往,她继续断断续续地说:“你自幼……爱画梅……娘总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做人,也当如梅,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守住本心,方是……彭家儿郎……”
“娘,儿记住了!一定守住彭家的风骨!”彭玉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母亲嘴角似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安慰笑意,那只一直被他紧握的手,倏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垂落下去。
“娘——!”
少年压抑的悲声,最终冲破了束缚,与窗外风雪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寂的破屋里。
母亲的丧事办得极为简薄,几乎是族中一位远房叔父看不过眼,凑钱料理的。出殡那日,风雪更骤,天地缟素。送葬的队伍稀稀拉拉,纸钱刚撒出手,就被狂风撕扯得粉碎,零落于泥泞。彭玉麟一身重孝,在母亲的新坟前长跪不起,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上沾满了冰冷的泥土与雪水。
起身时,他眼中少年的彷徨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毅所取代。他望着风雪中萧索的远山和冰封的湘江,心中默誓:“母亲,儿子此生,定不负您的教诲,必如寒梅,历经风霜,亦要绽放芬芳!”
此后数年,彭玉麟开始了游幕生涯,在衡州府各衙门间做着最卑微的文书工作,抄写、整理卷宗,换取微薄的薪俸糊口。生活的艰辛并未磨灭他的志气,反而锤炼了他的心性。每逢夜深人静,他便在租住的小屋中,铺开廉价的宣纸,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磨墨挥毫。他画的,唯有梅花。一笔一画,勾勒的是嶙峋傲骨;一皴一染,晕开的是胸中块垒。他笔下的墨梅,枝干如铁,花朵如星,总带着一股不为世容的孤愤与肃杀之气,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严寒。
约在道光十六年,彭玉麟受聘前往耒阳一富商大家做塾师。彼时他已弱冠之年,虽衣衫朴素,但眉宇间的英气与举止间的沉稳,已非寻常书生可比。
一日午后,他为学生讲解完《孟子》,信步至后花园散心。时值深秋,园中百卉凋零,唯墙角数株老梅,虽未着花,铁干虬枝,已显峥嵘气象。他正凝神观梅,忽闻假山后传来阵阵压抑的啜泣声。
循声而去,只见一青衣丫鬟蜷缩在石后,肩头耸动,哭得伤心。那丫鬟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单薄,虽荆钗布裙,却眉目如画,尤其一双含泪的眸子,清澈如秋水,此刻却盛满了惊惶与悲伤。
彭玉麟心生怜悯,温声问道:“姑娘何事如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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