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4章 掌监秘府收万国图 教习门生译百家书(1/2)

1273年的深秋,大都秘书监的银杏树叶铺满了青石庭院。新任秘书监卿扎马鲁丁手持青铜钥匙,第一次打开了尘封近百年的辽代架阁库。当阳光刺破蛛网密布的黑暗时,他看见满墙的契丹文木牍与波斯羊皮卷交错堆放,空气中弥漫着樟木与古老墨香的气息。

在整理《辽史·仪卫志》残卷时,扎马鲁丁偶然碰倒了顶层的漆盒。一卷用萨曼王朝金泥书写的《医典》抄本随之滑落——这正是伊本·西那失传已久的早期译本,边缘还有契丹太医的朱砂批注。更令人震惊的是,匣内暗格藏有幅丝路医药传播图,上面标注着党项人将枸杞传入波斯的路线。

某日清晨,泉州海商蒲寿庚的侄儿求见。这个精干的年轻人献上装在沉香木匣里的《几何原本》,阿拉伯文烫金书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此乃家父从亚历山大港重金购得,青年用流利的波斯语解释,听说大元有贤者能解其中奥秘。扎马鲁丁抚摸着阿拔斯王朝的皮纸,当即下令召集译场。

在秘书监西侧的译经堂,他创造了独特的合作模式:回回学者口述阿拉伯文原意,汉儿文臣斟酌骈俪对仗,蒙古书记官用八思巴文记录纲要。当翻译至《圆锥曲线论》时,他们发现北宋《梦溪笔谈》已有相似论述,遂将沈括的隙积术作为注释补入。

教学日的黄昏,扎马鲁丁常带着门生围坐在巨型地球仪旁。这个融合多文明智慧的仪器上,此刻正映照着夕阳的余晖。看这里,他手指印度洋区域的帆船图案,唐人杜环《经行记》所载,在此仪上不过掌心大小。

来自江南的秀才赵士桢好奇道:先生,若地果真为球体,为何我等站立不倒?

扎马鲁丁取来郭守敬制作的,在琉璃球面滴注水银:犹如蚂蚁爬行于柑橘,天地万物皆受宇宙之力牵引。这个生动的比喻后来被收入《元史·天文志》,成为中国古代地球引力观的雏形。

最精彩的授课发生在观测到彗星之夜。扎马鲁丁将波斯星图与《甘石星经》并列悬挂,比较两种文明对同一天象的记录。当门生们发现阿拉伯的带尾之星与中国的扫帚星描述完全一致时,不禁感叹:虽言语殊途,究理同归!

至元十一年的寒冬,秘书监的暖阁里炭火噼啪作响。扎马鲁丁正在完成项旷世工程——将伊本·西那《医典》的解剖学章节译注在《永乐大典》底稿边缘。他的砚台里调和着阿拉伯胶与徽州墨,狼毫笔尖游走在汉文与波斯文之间。

某夜校勘时,他突然发现《医典》记载的视觉神经学说与《黄帝内经》的理论形成互补。激动之下,他连夜绘制出首幅中西对照的人体经络图,图中用金粉标注了三百六十个穴位与希腊医学的灵气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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