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4章 金銮知遇 魏国荣恩(1/2)

仁宗金殿唤学士,松雪丹青冠古今。

七宝砚前承御命,九重天上鉴真心。

至大三年(1310年)深秋,太湖的芦花飞雪时节,五十六岁的赵孟頫正在吴兴老宅的松雪斋整理旧稿。忽闻门外马蹄声碎,中书省使者手持金符踏霜而至,朗声道:皇太子有令,召赵学士返京叙用!原来爱育黎拔力八达早闻其名,特意遣使南下征召。管道升望着满院待晒的书画,轻抚着新添的白发叹道:京师九陌尘,再染青衫否?

北行途中,赵孟頫在镇江焦山重见《瘗鹤铭》残石。江涛拍岸间,他摩挲着水蚀的刻痕对弟子唐棣说:书道如江流,虽九曲终归海。这话似在自勉,又似在感慨人生无常。舟至扬州,故人李衎在平山堂设宴接风,席间展示新得的《洛神赋》宋拓本。赵孟頫见卷首翩若惊鸿四字,忽忆起三十年前初入大都时写过的同题作品,不觉凝眸良久。

至大都时正值初雪,皇太子在玉德殿召见。见赵孟頫一身江南烟水气,爱育黎拔力八达笑谓侍从:朕得赵子昂,如获右军再生。当即命其参修《成宗实录》。那日退出宫门时,雪落紫貂裘,赵孟頫却望着金水河上的薄冰出神——二十四年前初入紫檀殿的景象恍如昨日。

次年正月,武宗驾崩,爱育黎拔力八达继位为仁宗。登基次日便颁下特旨,擢升赵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命其统领天下文教。这日召至奎章阁,仁宗指着满架书画道:朕闻学士楷书称圣,可能为朝廷立范?赵孟頫展纸写《千字文》,当写到天地玄黄时,仁宗竟亲自研墨,惊得满殿侍臣垂首屏息。

最令人称奇的当属七宝御砚之赐。某日仁宗在隆福宫设宴,命内侍抬出西域进贡的七宝砚。此砚以和田玉为底,嵌珍珠、珊瑚、绿松石等珍物,旋磨间有龙涎香浮动。仁宗把玩着砚台笑问:前朝可有此物?赵孟頫稽首答:臣家旧藏澄泥砚,犹存太祖训诫清慎勤三字。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仁宗默然良久,次日便命其书《胆巴碑》。

这《胆巴碑》乃为纪念帝师胆巴而作,赵孟頫倾注毕生功力。书写当夜,他忆起少年时在湖州临摹《化度寺碑》的寒夜,又想起在济南大明湖畔悟得的鹅颈笔法,竟将楷、行、草三体熔铸一炉。当写到佛德广如天天字时,最后一捺如刀劈斧凿,观者无不震撼。唐棣在旁看得痴了,喃喃道:此书当为千年范本。果然,此作后来成为典范,连远在东瀛的僧侣都竞相摹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