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梅契(1/2)
巨梅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汁,落在冰面上嘶嘶作响,蚀出一个个深洞。秦风握着沈砚递来的断剑,指腹触到剑刃上未干的血迹——那血混着淡淡的梅香,像极了归鸾当年用梅枝蘸着自己的血,在他手背上画护身符时的触感。那时她总说:“风儿的手要握紧剑柄,更要握紧人心。”
可此刻他握紧的,是沈砚逐渐冰冷的血。
“哥哥,种子在发光。”念风掌心的嫩芽突然蹿高,嫩绿的叶片上浮现出细小的纹路,竟与秦风梅痕深处的脉络完全重合。孩子的指尖划过叶片,那些纹路突然渗出淡金的汁液,滴在冰面的黑汁上,竟让腐蚀性的黑汁瞬间凝固成灰。
秦风的梅枝猛地抽向巨梅缝隙,花苞里的蕊丝缠住那只苍白的手。触碰的瞬间,他突然听见影主三十年前的声音,正对着归鸾的方向嘶吼:“这枚本命梅核我用心头血养了十年,你竟要用来种那怪物?”而归鸾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梅瓣上的雪:“阿影,它不是怪物,是我们三个……没能说出口的话。”
三个?秦风的呼吸骤然停滞。梅枝传来的触感突然变了,那只苍白的手竟在他掌中化作一截发黑的梅根,根须上缠着半枚玉佩——正是秦苍尸体旁那半块的另一半,只是这半块的绿萼梅纹路上,刻着个极小的“鸾”字。
“是归鸾姑姑的血契!”阿鸾的银镯突然飞到玉佩上方,光带散开的瞬间,她看见根须里嵌着无数细小的血珠,每个血珠里都映着归鸾的脸,正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梅核上一笔一划地刻着什么,“手札里说,血契能将三个人的命绑在同一株梅上,生则同生,灭则同灭!”
影主的笑声从缝隙里炸开,震得巨梅剧烈摇晃:“绑?归鸾你明明是怕我杀了秦苍!这血契根本是锁魂咒,我若动他一根头发,本命梅核就会反噬我的魂魄!”黑汁突然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只手,抓向念风掌心的种子,“可你算错了,这孩子才是解开咒术的钥匙!”
念风突然举起种子,嫩芽的顶端竟开出朵极小的绿萼梅,花瓣扫过那些黑手,被触到的黑汁纷纷化作金粉。孩子咯咯地笑起来,睫毛上的冰晶沾着金粉,在阳光下闪得像归鸾藏在梅树洞里的碎银——那年秦风偷拿碎银想买蜜饯,归鸾发现后没骂他,只是把碎银串成手链,说:“风儿的念想要像银链一样,得串起来才不会丢。”
“娘说,影叔叔的手很暖。”念风突然将种子递向缝隙,“她画过你给我盖被子的样子,说你的袖口总沾着梅蕊。”孩子的指尖触到那截发黑的梅根,根须上的“囚”字烙印突然发亮,竟在冰面上显出影主年轻时的模样:正蹲在襁褓旁,用玄色袖摆轻轻擦去婴儿脸上的梅汁,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秦风的梅枝剧烈震颤,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冲破脑海——归鸾临终前三个月,曾抱着个襁褓从寒潭回来,影主就跟在她身后,玄色锦袍上沾着龙血梅的红汁。归鸾当时笑着说:“阿影刚给孩子换了尿布,笨手笨脚的还不让说。”影主只是哼了一声,却悄悄把自己的暖炉塞进了襁褓里。
“你骗人!”影主的声音突然发颤,缝隙里的黑汁开始倒流,“归鸾怎么会……”
“她还说,影叔叔的蜜最甜。”念风的种子突然钻进梅根,裂开的巨梅竟开始愈合,最下层的白梅虽然仍在变黑,却有新的绿芽从黑瓣间钻出来。孩子的梅痕与秦风的紧紧相贴,两道红光顺着梅枝流进缝隙,“娘的手札最后一页画着三个蜜罐,绿的给哥哥,金的给小宇,黑的……给影叔叔,说里面是用三十年的雪水酿的。”
阿鸾怀里的小宇突然尖叫,后颈的金印重新凝聚,小龙的鳞片虽然仍在剥落,却用头蹭着阿鸾的银镯,像是在催促什么。银镯突然飞向秦风的梅枝,与断剑相撞的刹那,剑刃上沈砚的血突然燃起淡绿的火焰,映出影主本命梅核的全貌——那核心里嵌着三缕发丝,黑的是影主的,褐的是秦苍的,银白的是归鸾的。
“是结发同生契!”阿鸾的声音带着哭腔,“归鸾姑姑把你们三个人的头发缠在了一起,这哪里是锁魂咒,是共生咒!”她突然想起手札里的画:三缕发丝缠着枚梅核,旁边写着“生不同衾,死同梅骨”。
影主的喘息声从缝隙里传来,带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共生?她明明说……说我若再执念不散,这梅核就会吸干我的魂魄……”
“那是骗你的。”秦风的梅枝突然开出满枝繁花,花瓣落进缝隙的瞬间,他看见归鸾正对着秦苍的方向说:“阿影那性子,不逼他一下,怎么会守着梅心三十年?”秦苍笑着擦去她嘴角的梅汁:“等孩子长大了,咱们就告诉他,影叔叔当年为了抢着抱他,把腰都闪了。”
原来那些争吵,都是藏在梅香里的温柔。
就在巨梅即将完全愈合时,最上层的绿萼梅突然“啪”地炸开,无数花瓣化作锋利的梅刺,射向秦风的咽喉。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他下意识将念风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梅刺钉在冰面上,血珠顺着刺尖滴落在梅枝上,竟让那些繁花瞬间枯萎。
“是影主的血息术!”阿鸾的银镯挡在秦风身前,却被后续的梅刺击得粉碎,“他还藏着后手!”
影主的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冷:“归鸾,你以为解开共生咒我就会罢手?这梅刺上淬着我的心头血,秦家的血脉碰了就会……”
话音未落,秦风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落在冰面上,竟让枯萎的梅枝重新抽出嫩芽。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梅刺穿透的肩膀,那里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梅痕处传来的暖意甚至带着点熟悉的甜——是归鸾梅花蜜的味道,混着点影主本命梅核的清苦。
“你……你的血……”影主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风突然想起归鸾临终前喂他喝的那碗药,当时觉得味道很怪,现在才明白那里面混着什么——归鸾割开自己的手腕,又逼着影主滴了三滴心头血,说:“风儿的身子弱,得用你们两个的血养着,将来才能护着弟弟。”影主当时气得摔了药碗,最后却红着眼圈,自己把血滴进了药里。
“我们早就共生了。”秦风的梅枝缠住那些梅刺,将其一一折断,“归鸾说过,我的血里有你的冷,有她的甜,还有秦伯父的暖,这样才能开出最烈的龙血梅。”他突然将断剑插进梅根,沈砚的血火顺着剑刃烧进核心,“你真以为,她会让你一个人守着三十年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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