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梅契(2/2)

影主的本命梅核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裂响,三缕发丝缠着的地方渗出金色的汁液,顺着梅根流进念风的种子。裂开的巨梅彻底愈合,三层花瓣同时绽放,最中间的花蕊里,浮出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井心的少女,只是她的眉眼间,同时有了秦风的坚韧、影主的冷冽,还有归鸾的温柔。

“是梅心醒了。”少女的声音像三个人的重叠,“阿影,苍哥,风儿,该回家了。”

念风顺着梅枝爬向花蕊,秦风刚要跟上,冰面突然剧烈晃动,最边缘的青石板裂开,露出底下纠缠的黑色根须——那些根须上印着沈砚的名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沈砚!”秦风的梅枝突然抽向根须,却发现那些根须已经与影主的本命梅核连在了一起,“是沈家的护花咒在反噬!”

阿鸾的银镯碎片突然飞向根须,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带,暂时稳住了黑须的蔓延。她看着剑上沈砚的血火越来越弱,突然想起手札里的最后一句:“沈家梅根,以恩为肥,恩尽则根枯。”

“他用自己的魂补了护花咒的缺口!”阿鸾的眼泪落在冰面上,“沈砚哥说的还债,是这个意思……”

影主的本命梅核突然剧烈跳动,缝隙里伸出的手不再苍白,而是带着健康的血色,轻轻握住那些变黑的根须。秦风看见影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暖意:“归鸾,当年你说沈家的恩要还,我总说不急……”

巨梅的花瓣突然全部转向根须的方向,绿的、红的、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裹住黑须,竟在青石板的裂缝里开出株新的梅树,树干上印着沈砚和他哥哥的名字,两个名字挨得极近,像小时候手牵手的模样。

“是影主在渡魂!”阿鸾的银镯碎片重新凝聚,映出沈砚透明的身影正对着新梅树笑,“他把自己的魂息渡给了沈砚!”

秦风的梅枝突然剧痛,他看见归鸾正对着影主的方向说:“阿影这性子,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软。”秦苍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就像这龙血梅,看着带刺,根却连在一起。”

就在这时,新梅树突然炸开,无数花瓣飞向井口,在空中凝成道花梯,梯阶上的铃铛响得像归鸾的笑声。少女在花蕊里朝他们伸出手,念风已经抓住了她的指尖,小宇的金印也重新变得鲜亮,小龙正用头推着阿鸾往前走。

秦风刚要踏上花梯,却发现自己的梅枝仍缠着影主的本命梅核,根须上的“囚”字烙印正在变淡,露出底下更浅的一个“伴”字。他突然想起归鸾给他讲过的故事:有株龙血梅,左边的枝桠开着绿萼梅,右边缠着白梅藤,旁人都说是争斗,其实是互相借着对方的根活下去。

“你们不走吗?”少女的声音带着询问。

影主的声音从梅核里传来,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归鸾说,梅心需要人守着。”秦苍的声音似乎也混在其中:“等这株新梅结果了,我们就把蜜罐埋在树下。”

秦风的眼眶突然发热,他看着花蕊里的少女,突然明白归鸾说的“回来”,从来不是指某个人,而是所有藏在梅香里的念想,终于在这一刻,汇成了回家的路。

他牵着念风的手踏上花梯,梅枝从影主的本命梅核上缓缓抽离,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他看见核心里的三缕发丝,正缠着新梅树的根须,慢慢生长。

花梯升到井口时,晨光正好漫过梅林,千万朵绿萼梅同时转向新梅树的方向,像在朝拜。阿鸾抱着小宇跟在后面,银镯上的光带与花梯相融,叮当作响。

念风突然指着梅林深处,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摘梅果,身形像极了沈砚,旁边还站着个少年,正笑着把蜜罐递给他。

“是沈砚哥和他哥哥!”阿鸾的声音带着惊喜。

秦风的梅痕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向念风掌心的种子,已经长成了株小小的梅苗,苗上挂着个迷你蜜罐,罐口的红绳系着三枚玉哨,绿的、金的、黑的,正随着风轻轻碰撞。

而在梅林最深处的寒潭边,有株龙血梅正在开花,花瓣上印着五个名字:归鸾,秦苍,影主,秦风,念风。潭水里映出的倒影里,还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酿蜜,袖口沾着的梅蕊,在风里轻轻摇晃。

只是没人看见,那株龙血梅的根须,正顺着潭水,悄悄缠向影主守着的梅心井,像条看不见的手,在岁月里慢慢收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