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梅阶碎影(2/2)
幻像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梅刺射向念风的梅苗。小宇突然从阿鸾怀里挣脱,后颈的金印完全展开,小龙的虚影张开翅膀,鳞片上的梅纹竟与巨梅的年轮重合。那些梅刺撞在翅膀上,纷纷化作金粉,却让小宇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的鳞片每挡下一根刺,就会有片化作光点消散。
“小宇!”阿鸾的银镯碎光全部融进小龙的翅膀,她的手腕上突然浮现出与银镯相同的纹路,“手札最后画的不是三个蜜罐,是四个!还有个透明的,旁边写着‘守梅人’!”
念风的梅苗突然开花,绿萼梅的花瓣层层叠叠裹住小龙,花心渗出的金液滴在小宇鳞片上,竟让那些消散的光点重新凝聚。孩子突然扯下蜜罐上的黑哨塞进嘴里,吹出的调子古怪又熟悉,秦风猛地想起,这是影主当年总在寒潭边吹的调子,归鸾说那是北地哄孩子睡觉的歌谣。
影主的本命梅核传来声悠长的共鸣,与哨声完美重合。花梯上的冰壳瞬间碎裂,露出井口外真正的晨光,可那光里却站着个穿玄色锦袍的少年,袖口沾着梅蕊,正弯腰往梅树下埋着什么,动作与冰面上显影的年轻影主如出一辙。
“影叔叔?”念风的哨声顿住,梅苗的根须突然疯狂生长,缠向那少年的脚踝。少年猛地回头,脸上没有影主的冷冽,只有种茫然的温柔,手里握着的蜜罐是纯黑的,罐口系着的红绳已经褪色。
秦风的梅枝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向少年,却在触及他衣襟的前一刻停住——少年胸口别着的玉佩,正是归鸾那半块“鸾”字佩,只是上面多了道新鲜的裂痕,像刚被人摔过。
“原来守着梅心的不是影主。”秦风的声音发哑,他终于明白归鸾说的“三个”是谁——影主、秦苍,还有那个被遗忘的自己。少年胸口的玉佩突然迸出红光,与秦风手背上的梅痕产生共鸣,让他想起归鸾总在寒潭边等他,说:“风儿要快点长大,才能看懂梅树的年轮里藏着什么。”
少年突然笑了,像冰面融化时的轻响:“归鸾说,等这罐蜜酿好,就不逼你学那些阴狠功夫了。”他弯腰将黑蜜罐埋进土里,起身时玄色锦袍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底下正在发黑的梅根,根须上的“囚”字烙印,比影主本命梅核上的深了十倍。
花梯在剧烈摇晃,最底下的三阶已经开始化作金粉。秦风突然将念风抱起来,梅枝缠住阿鸾的腰,断剑上的血火劈开最后一道屏障:“走!”
念风的梅苗却在这时脱落,根须牢牢抓住那少年的手腕,孩子哭喊着:“影叔叔的蜜还没喝!”少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根须,突然抬手摸了摸念风的头,指尖的温度竟与秦风记忆里影主塞进襁褓的暖炉一模一样。
“告诉归鸾,”少年的身影开始消散,黑蜜罐的红绳突然飞向念风,缠在她的梅苗上,“三十年的雪水,够甜了。”
井口的晨光彻底涌进来,将他们四人吞没的前一刻,秦风看见少年化作了影主本命梅核上的一缕黑发,与秦苍的褐发、归鸾的白发紧紧缠在一起,而寒潭边那株龙血梅的根须,已经顺着潭水爬上了梅心井的井壁,在朝阳里泛着温润的红光。
念风突然指着自己的梅苗,红绳缠着的黑蜜罐正在渗出水珠,滴在花梯的残瓣上,竟长出朵极小的龙血梅。孩子的梅痕与秦风的梅痕同时发烫,他这才发现,两道梅痕的尽头,都多了个小小的“伴”字。
而那道即将消散的花梯尽头,沈砚摘梅果的身影旁,突然多了个穿玄色锦袍的人,正弯腰往他手里塞着什么,袖口的梅蕊在晨光里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