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梅阶碎影(1/2)

花梯的铃铛突然卡壳了。

最后三阶距离井口不过丈许,晨光像融化的金液淌在梅瓣上,却在距秦风靴底半寸处凝住,化作层薄薄的冰壳。念风掌心的梅苗突然剧烈摇晃,迷你蜜罐里的三枚玉哨撞出刺耳的锐响,绿哨上竟渗出丝黑血——那颜色与影主本命梅核渗出的汁液如出一辙。

“哥哥的手在抖。”念风仰起脸,孩子的指尖抚过秦风腕间的梅痕,那里的红光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在脖颈处凝成个小小的梅蕊形状。秦风这才惊觉自己在屏住呼吸,喉间涌上的梅香带着点铁锈味,像那年归鸾用梅枝给他治烫伤时,他疼得咬破了唇瓣的味道。

阿鸾的银镯突然发出蜂鸣,重组后的环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光带在她掌心凝成半张残破的手札页,上面画着口井,井沿缠着圈锁链,锁链末端坠着枚墨色的蜜罐。“手札里没画过这一页。”她的指尖刚触到画纸,银镯突然炸开,碎光中飘出缕极淡的龙涎香——那是沈砚总在袖中藏着的安神香,混着他惯用的伤药味,让秦风突然想起沈砚递断剑时,指节上未褪的药膏痕迹。

“沈砚哥的香……”阿鸾的声音发颤,那些碎光突然聚成只透明的手,轻轻按住小宇后颈的金印。小龙的鳞片停止剥落,却在光手触碰的地方浮现出细小的梅纹,与巨梅核心里的发丝纹路完全吻合。小宇咯咯地笑起来,金印突然射出道金光,在花梯尽头的冰壳上烧出个小洞,洞里透出的不是梅林外的天光,而是片晃动的水影,像极了寒潭深处的漩涡。

念风的梅苗突然扎根在花梯上,根须顺着梅瓣往下钻,竟与新梅树的枝干连在了一起。孩子突然指着水影尖叫:“娘在里面!”秦风俯身去看,旋涡里果然浮着归鸾的影子,正对着他笑,鬓角别着的绿萼梅沾着雪,和他七岁那年偷折的第一枝一模一样。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归鸾的影子突然被无数梅刺穿透,化作漫天血珠融进漩涡,让冰壳上的小洞瞬间扩大成三尺宽的缺口。

“是寒潭的结界!”秦风的梅枝猛地抽向缺口,蕊丝触到漩涡的刹那,他听见归鸾在耳边叹息:“风儿,梅心藏着的不止是温柔啊。”这句话让他手腕一麻,断剑差点脱手——这是归鸾临终前喂他喝药时说过的话,当时他只当是劝慰,此刻才觉出话里的寒意。

影主的本命梅核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秦风腰间的梅枝烫得像块烙铁,根须上的“伴”字烙印突然渗出黑血,滴在花梯上竟蚀出个小小的洞。他这才发现,花梯的梅瓣并非真的花瓣,而是用无数细小的梅刺编织而成,只是外层裹着归鸾的血息,才显得柔软温润。此刻血息被黑血蚀破,底下的尖刺正慢慢刺破他的靴底,刺尖泛着与影主梅刺相同的青光。

“影叔叔在哭。”念风突然抱住秦风的腿,孩子的梅痕与他的梅痕紧紧相贴,两道红光同时暴涨,将那些刺尖逼退半寸,“他说……说梅心在疼。”

秦风的脑海里突然炸开段混乱的记忆——归鸾躺在寒潭边的梅树下,影主跪在她身旁,玄色袖摆全是血,手里攥着枚正在发黑的梅核。归鸾的手搭在他手背上,血顺着指缝流进梅核:“阿影,等风儿带着念风回来,你要告诉他们……梅刺扎进肉里会疼,但拔出来更疼。”影主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滴进她掌心。

原来那些淬了心头血的梅刺,从来不是为了伤人。

冰壳缺口里的旋涡突然翻涌,涌出的寒气带着浓烈的龙血梅香,竟在花梯上凝成个模糊的身影,身形像极了秦苍,手里却握着影主那把玄铁短刀。“风儿,过来。”那身影的声音忽男忽女,既像秦苍的温和,又像归鸾的轻柔,“把梅枝给我,就能带着念风出去了。”

阿鸾的银镯碎光突然护住小宇:“是幻像!手札里说,寒潭结界会引人心头最想见到的人,偷取本命印记!”她刚说完,那身影突然转向她,面孔变成了沈砚的模样,断剑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阿鸾,我疼。”

“沈砚哥……”阿鸾的眼神瞬间恍惚,怀里的小宇突然咬住她的手腕,金印射出的红光让她猛地清醒——沈砚从不叫她“阿鸾”,总是连名带姓喊她“阿鸾姑娘”,只有在她偷喝他的安神茶被抓包时,才会无奈地省略掉后面两个字。

秦风的梅枝突然缠住那幻像的脖颈,蕊丝勒进身影的瞬间,他看见无数张脸在里面闪过:归鸾的、秦苍的、影主的、甚至还有沈砚哥哥的。这些脸都在重复同一句话:“把梅苗留下。”

“你们不是他们。”秦风将念风往身后藏了藏,断剑突然横在身前,沈砚的血火重新燃起,这次却泛着金红两色,“归鸾说过,真正的念想不会逼人做选择。”他突然想起沈砚递剑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绝望,只有种“我信你”的笃定,像极了归鸾每次让他独自去梅林深处采雪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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