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梅心合(1/2)
石盖闭合的闷响像块巨石砸进阿鸾的胸腔,让她猛地屏住了呼吸。掌心的梅种烫得惊人,仿佛要在骨缝里生根发芽,而寒潭旋涡收尾时卷起的气流擦过耳畔,竟与二十年前殉道崖的风雪产生了诡异的共振——那天影主黑袍扫过她脸颊,雪粒落在颈窝的凉麻感,此刻正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
井底的淡金色结晶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那些冻住月光似的岩壁正在渗液,星图缺角处的光斑忽明忽暗,像在催促她将梅种嵌进去。阿鸾的指尖刚要触到地面,结晶的炸裂声陡然尖锐起来,碎光里浮着的人脸突然动了:铀主透明的侧脸转向她,嘴角牵出抹极淡的笑;归鸾绣银纹的银针突然刺破指尖,血珠滴在丝线上,竟开出朵绿萼梅;秦风抱着念风的身影被崩塌的金芒吞噬时,婴儿的啼哭穿透光影,与孩童此刻的呼吸声重叠在一起。
“它们在找最疼的那片记忆。”孩童用鞋尖碾过星图上的“影”字,拼合衣袍的接缝处渗出金红汁液,“影叔叔说,疼到骨子里的事,石头都能记三百年。”
阿鸾的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里。七岁那年水痘的灼热感突然返潮,归鸾指尖的梅花蜜香混着药味漫过来,“鸾娘”两个字像浸了蜜的针,轻轻刺在太阳穴上。而眼前孩童左腕的圆月疤痕正在发烫,那些接住金红汁液的掌纹里,竟浮出沈砚补蜜罐时的指节——当年竹片断裂的脆响,此刻正和结晶炸裂声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喉咙发紧。
短刀“苍”突然挣脱鞘口,青光在半空织成密网的瞬间,阿鸾看见银剪刃上的梅核正在渗血。那些被吞噬的冤魂脸突然转向她,眼眶里淌出的不是泪,是归鸾手札里提过的“月华露”。银纹从腕间飞出去的刹那,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岩壁上,回音竟与归鸾煮蜜酿时的铜壶震颤完全一致。
“归鸾姑姑总说,梅核裂的时候最像人心。”孩童的左眼琥珀色瞳孔突然映出殉道崖的雪,右眼墨黑深处的银白战甲正在融化,“铀主的蚀骨蛊里,其实养着半颗被冻住的梅心。”
阿鸾的呼吸漏了半拍。三年前雪夜铀主战甲碎裂的景象突然清晰——那些银剪缠的黑色根须,根本不是毒藤,是无数细小的梅根。此刻被银纹花瓣扫过的梅核裂开时,飘出的桂花蜜香里,混着影主黑袍上的龙涎香,沈砚蜜罐里的甜腻,还有秦风消散时的金芒暖意。
脚下的结晶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鸾低头,看见归鸾那缕灰发正在透明结晶里舒展,发丝末梢触到她鞋跟的瞬间,整面岩壁的字迹突然活了过来。归鸾圆润的笔迹在光影里游走,“九为……”的残笔处渗出金红汁液,孩童的小手按上去时,阿鸾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岩壁的震颤合为一体。
“原来火气是会传染的。”梅种从掌心滑落的瞬间,阿鸾突然想起念风出生那天,归鸾往蜜酿里加胎发灰时,沈砚偷偷抹了把眼角,“影叔叔说,沈先生的血能让蜜罐重生,是因为他心里装着比蜜还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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