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间梅信 .糖霜里的月光(2/2)

影主?阿鸾轻声唤道。

黑袍身影抬头。他的脸隐在糖霜的雾气里,可阿鸾认得那道眉骨,认得那道被龙血梅划伤的伤疤。他的嘴唇动了动,阿鸾听见他的声音混着糖霜的脆响:鸾娘,我终于把所有疼,都熬成糖了。

阿鸾!

念风的尖叫刺破晨雾。阿鸾转头时,看见蜜铺角落的木桌突然裂开,银线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住了小女孩的手腕。小女孩的瞳孔骤然变成琥珀色,和念风一模一样——不,比念风更亮,像藏着团火。

小念!阿鸾扑过去,银纹印记顺着指尖涌出。双生梅在她掌心绽开,冰白与赤红的花瓣缠上银线,银线突然发出尖啸,像极了当年蚀骨蛊啃噬骨头的声响。小女孩被扯得踉跄,腕间的银锁落地,露出锁芯里塞着的半张纸——是归鸾的字迹:阿鸾,若见此信,去城南老茶铺,找穿靛蓝围裙的阿婆。

阿鸾姐姐,她的手在流血!念风哭喊着。

阿鸾这才发现,银线勒进小女孩手腕的皮肤,正渗出淡金色的血。那血的味道她太熟悉了——是沈砚的桂花蜜混着影主的龙涎香,是归鸾的梅花蜜掺着铀主的蚀骨蛊,是五个人的味道在血里熬成的糖。

疼吗?阿鸾轻声问。

小女孩愣了愣,突然笑了:不疼,像...像奶奶给我贴的梅花膏药。

阿鸾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她的伤口。双生梅印记的金光漫进去,银线突然化作细烟消散。小女孩腕间的伤口处,浮现出朵极小的双生梅,花瓣上的露珠落在阿鸾手背上,烫得像归鸾当年给她点守宫砂时的温度。

阿鸾姐姐,你看!念风指着小女孩的手腕,梅花开了!

阿鸾望着那朵在晨光里绽放的双生梅,突然想起梅心井底的梅核。原来所有的疼都不是终点,而是种子。归鸾的绣针、影主的刀、沈砚的蜜、秦风的铃、铀主的银线,所有被揉碎的疼痛,都在人间的烟火里,长成了最甜的花。

姐姐要走了吗?小女孩拽着她的衣角。

阿鸾蹲下来,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姐姐要去找更多的糖,把所有的疼都熬成甜。

她起身时,摸到陶瓮底部的凸起。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半块梅核,和她在梅心井咳出的那半块严丝合缝。梅核上多了行新刻的字:第十二处心脉,在糖霜里,在人间的烟火里,在所有没说出口的爱里。

阿鸾姐姐,那个爷爷还在等我们!念风拽着她往外跑,他说要给我们做桂花糖藕!

阿鸾跟着她跑出门,晨雾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意。她回头望了眼蜜铺,老者正站在门口向她挥手,他的身影渐渐和记忆里的归鸾重叠——都是温柔的,带着梅香的,让人安心的模样。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混着糖霜的甜,像极了影主说的梅核发芽时的味道。阿鸾摸了摸锁骨处的双生梅印记,那里的金光还在跳动,像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些被记住的疼,那些藏在糖霜里的月光,那些在人间烟火里等待绽放的双生梅,都在等着她和念风,一步步走下去。

(第二卷 待续)

小女孩腕间的银锁内侧,刻着个极小的字。而城南老茶铺的靛蓝围裙阿婆,正是二十年前给阿鸾别茉莉的那位——她的竹篮里,除了新采的茉莉,还藏着半本染血的归鸾手札,首页写着:阿鸾,若梅心井的糖熬完了,就去人间找第十二颗糖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