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茉莉针引梅核光(2/2)
阿婆突然从炉边抄起个陶碗,碗里还泡着茉莉,她手一扬,陶碗碎在地上,碎片裹着茉莉和热茶,朝着灰袍人飞过去。更让阿鸾意外的是,阿婆的指尖竟夹着三枚细如发丝的针,针尾沾着点淡褐色的汁——是梅核熬的汁。
“茉莉针沾了梅核汁,专克你的蛊虫。”阿婆的声音突然变了,没了之前的温润,多了点锋棱,“当年铀主教我的本事,今天正好用来护她的人。”
茉莉针穿过双生梅的金光,沾了层梅香,精准地刺中了灰袍人的蛊针。银线“啪”地断成几截,掉在地上,立刻被热茶烫得蜷缩起来,像条死蛇。灰袍人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小瓶,就要往地上倒——阿鸾认得那瓶子,是装蚀骨蛊虫卵的,当年她在梅心井见过。
“阿鸾姐姐!”
念风突然扑过来,掌心的胎记猛地发出强光。金光像道屏障,挡在小瓶前,虫卵刚倒出来,就被金光烧成了灰。灰袍人见状,转身就要逃,阿鸾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指尖刚碰到灰袍,就听见他咬牙说:“铀主不会放过你们的!第十二颗糖霜梅在西郊梅岭,你们去了也是死!”
话音刚落,灰袍人就撞开木门跑了。阿鸾想去追,却被阿婆拉住:“别追了,他身上有蛊虫,追出去会引更多人来。”
阿婆的手背上划了道口子,正渗着淡红色的血。阿鸾忙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替她包扎时,才发现阿婆的手腕上,竟有个和归鸾一模一样的银铃印记——只是那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这是当年秦风给我烙的印记。”阿婆看着印记,轻声说,“他说有这印记,蛊虫就不敢靠近。可他自己...却在修铃时,被蛊虫咬了心口。”
阿婆从樟木盒里拿出枚梅形玉佩,玉佩是淡青色的,中间嵌着颗极小的梅核。“这是归鸾留给你的,说等你找到我,就把这个给你。第十二颗糖霜梅确实在西郊梅岭,那是梅心井的最后一颗糖,也是...影主最后待过的地方。”
阿鸾接过玉佩,指尖刚碰到玉佩上的梅核,玉佩突然发出金光。金光映在墙上,竟显出幅幻象——西郊梅岭的雪地里,有个穿黑袍的身影,正蹲在梅树下,手里拿着颗裹着糖霜的梅核。他的侧脸隐在雪雾里,可阿鸾认得那道眉骨,认得那道被龙血梅划伤的伤疤。
“鸾娘...”
幻象里的黑袍人突然抬头,声音混着雪声飘过来,像极了蜜铺里那句“我终于把所有疼,都熬成糖了”。阿鸾伸手想去碰幻象,可指尖刚碰到墙面,金光就散了,只留下玉佩和她怀里的梅核紧紧贴在一起,像是长在了一起。
“这是血脉的牵引。”阿婆看着贴在一起的梅核和玉佩,眼眶又红了,“归鸾在手札里写,影主把自己的半颗心融进了糖霜梅里,他在等你去梅岭,把所有的疼,都拼成一颗完整的糖。”
念风凑过来,指着玉佩上的梅核:“阿鸾姐姐,这个梅核会发光呢!像...像你锁骨上的花。”
阿鸾摸了摸锁骨处的双生梅,那里的烫意更浓了,像是在回应玉佩的金光。她望着门外渐渐散去的晨雾,青石板路上的茉莉花瓣还在,风里又飘来了桂花香,这次却混着点梅岭雪的凉意。
她知道,西郊梅岭的路一定不好走,铀主的人还在等着,蚀骨蛊的腥气也没散。可手札里归鸾的字迹、蜜铺老者的温柔、小女孩腕间的双生梅,还有幻象里影主的身影,都在告诉她——必须去。
阿婆把剩下的茉莉都塞进阿鸾的怀里,茉莉的凉香裹着梅核的甜意,像极了归鸾当年给她煮的茶。“路上小心,茶铺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阿婆说,“要是累了,就回来喝碗普洱,我给你们煮桂花糖藕。”
阿鸾牵着念风的手,转身走出茶铺。晨光已经洒满了青石板路,念风发间的茉莉和银锁一起晃着,像串小月亮。阿鸾摸了摸怀里贴在一起的梅核和玉佩,掌心的温度越来越暖——她好像能感觉到,影主在梅岭等着,归鸾的绣针在跟着,所有被记住的疼,都在往甜里熬。
只是她没看见,阿婆站在茶铺门口,望着她们的背影,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银铃,轻轻一摇。铃响里,竟混着秦风当年修铃时的声响,像在替她们引路,又像在替那些没能等到的人,说一句“路上慢些”。
而西郊梅岭的雪地里,黑袍人的手指正轻轻拂过糖霜梅的表面。糖霜上,渐渐映出阿鸾和念风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雪光里,竟藏着点茉莉的暖香。
(第三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