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梅影渡魂(1/2)

石门“轰”的一声炸开的刹那,阿鸾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黑暗像浸了陈年茶渍的棉絮,裹着腐叶的腥气和铁锈的涩味涌进来,其中混着一股让她血液凝固的味道——是归鸾常穿的靛青布裙,沾着梅雨季的潮气,可那熟悉的茶渍暖味不见了,只剩下化不开的冷,像泡在冰窖里的绣线,顺着鼻腔爬进肺里,呛得她咳嗽起来。

“阿鸾!”

影主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从她脚边传来。阿鸾低头,看见影主蜷缩在地上,双生梅印记的光已经淡得像快燃尽的蜡烛,黑纹顺着她的脖颈爬进衣领,像无数条小蛇在啃噬皮肤。她的手还保持着画阵的姿势,碎石和血渍在她手背凝成暗红的痂,刚才那道浅痕已经变成了深紫的瘀斑,指甲缝里还卡着半片碎石,边缘沾着她自己的血。

“青禾……”阿鸾的声音发颤,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他的银铃痣像块被墨染透的玉,泛着幽冷的光,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腕上,烫得惊人——不是伤口的烫,是那种能把灵魂灼穿的腐臭,像母蛊的丝缠进骨头里。母蛊的嘶吼从石门里涌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她护铃发烫:“哈哈哈!这小子就是我的傀儡!秦风的魂引在我手里!”

触手从黑暗中钻出来,比之前更粗,更黏,表面缠着归鸾的靛青布裙。布裙末端挂着半块绣布,绣了半朵梅,针脚是往右上偏的——那是归鸾独有的绣法,她总说“右上偏的针脚,像梅枝抽芽时的倔强”。可此刻,绣线里渗着黑丝,针尾沾着的茶渍正在被染成墨色,像滴凝固的血。阿鸾的指尖突然发麻,那是护铃的温度——淡青光顺着她的手腕爬向指尖,像归鸾当年给她捂手的温度,可这温度里混着母蛊的冷,像暖粥里掉进了冰碴。

“阿鸾姐姐……”青禾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带着濒死的沙哑。他的手指动了动,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皮肤,留下月牙形的白印——和银铃痣的形状一模一样。阿鸾浑身一震,想起昨天晚上,青禾还握着她的手教她认星图,指尖的温度像晒过太阳的梅瓣:“阿鸾,等我伤好了,我们去后山摘野梅,给你绣个双生梅的手帕。”

可现在,他的瞳孔里全是漆黑,只有眼角泛着一丝赤红——那是秦风的残魂在挣扎。阿鸾摸了摸胸口的雪图残片,焦痕的光还在,像块烧红的炭。她想起归鸾的话:“这焦痕是暖的,不管多黑,只要摸着它,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阿鸾!阵图!”影主突然咳出一口血,喷在地上。她的双生梅印记突然亮了,赤红光像藤蔓一样爬向触手,将它缠住:“我用印记绑住了它……快!雪图焦痕是归鸾的暖,能破它的黑!”

阿鸾抬头,看见影主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可她的手还在动,用最后的力气画着双生梅的最后一片花瓣。她的嘴角还挂着笑,像当年教阿鸾绣梅时那样:“阿鸾,花瓣尖要带着劲,像活着的梅枝。”

“影主!”阿鸾喊了一声,可影主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生梅印记的光彻底熄灭,只剩衣角的黑纹在蠕动。阿鸾抱着青禾站起来,护铃的淡青光和雪图残片的焦痕光缠在一起,像把发光的刀。她想起归鸾绣的那半朵梅,想起秦风煮的茶,想起青禾给她别茉莉时指尖的温度,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过了恐惧。

“母蛊!”阿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以为你能拿到秦风的魂引?你错了!秦风的魂在青禾这里,在归鸾的绣针里,在我们的记忆里!”

触手突然剧烈抽搐,想缩回黑暗里。阿鸾看见触手上的绣布,针尾的茶渍正在变回暖褐色,像归鸾当年煮糊茶时的颜色。她突然明白,那不是母蛊伪造的,是归鸾的魂藏在里面!她举起光刃,朝着触手的根部劈下去:“归鸾姐姐!秦风前辈!我带青禾回家了!”

光刃劈下的瞬间,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响,像绣针穿过布的声音。触手的根部炸开,黑气裹着核心往石门里缩,可光刃追了上去,将它困在半空。阿鸾看见核心里有个淡金的光,是秦风的玉佩,上面还留着归鸾绣的半朵梅。可就在光刃要劈中核心的刹那,玉佩突然变黑,像被墨染了一样,径直飞向青禾的银铃痣!

“不!”阿鸾扑过去,可晚了。玉佩钻进痣里的瞬间,青禾的瞳孔突然全黑,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母蛊的嘶吼从石门里传来,带着得意的沙哑:“哈哈哈!我已经拿到秦风的魂引了!这小子,就是我的傀儡!”

阿鸾抱着青禾,眼泪掉在他的银铃痣上。那点墨黑没有烫,反而像吸了眼泪,变得更浓。护铃突然发出急促的轻响,铃身的淡青痕里传来归鸾的声音,带着哭腔:“阿鸾……玉佩里有秦风的半魂……它要借青禾的痣……唤醒本体……”

石门突然剧烈震动,剩下的半扇门就要被撞开。黑暗里传来归鸾肉身的轻响,像被拖动的布料。影主的阵图突然裂开一道缝,赤红光彻底熄灭,她软软地倒在地上,只有双生梅印记还留着一点微光:“阿鸾……快带青禾走……它要出来了……”

阿鸾抱着青禾站起来,掌心的雪图残片突然亮了,焦痕的光缠上青禾的银铃痣。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看着青禾嘴角的血,看着触手上那支熟悉的绣针,她咬着牙,将残片的光全部推向痣里:“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无轮是青禾,还是归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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