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残魂引梅(2/2)

阿鸾的护铃突然炸开淡青光,像朵绽放的梅。她想起归鸾绣《双生梅图》的那晚,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她说:“阿鸾,梅花的魂不在花瓣里,在枝桠里——枝桠断了,花瓣还能活;枝桠活了,花瓣才真的活。”

她猛地扯开衣襟,将雪图残片贴在青禾心口。焦痕的光裹住他的心脏,和秦风的残魂缠在一起,像两簇火苗在风里相拥。“青禾,用你的温度!”她握住他的手按在残片上,“归鸾姐姐的魂在焦痕里,秦风前辈的魂在你血脉里——你们都是暖的,暖到能化开所有的冷!”

青禾的身体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秦风的残魂在喊“阿鸾”,归鸾的魂在喊“晚晚”,而自己的声音在喊“阿鸾姐姐”。三种声音缠在一起,像三根线,要把他的魂扯成碎片。可他能感觉到,阿鸾的手在抖,她的眼泪滴在自己手背上,烫得惊人——那是比任何梅茶都暖的温度。

母蛊的黑气突然疯狂涌来,缠上青禾的脖子。阿鸾的护铃碎成星屑,落在青禾心口,和焦痕的光融为一体。她能听见母蛊的笑声:“没用的……这孩子的魂太弱了……根本护不住两个残魂……”

“谁说弱?”青禾突然笑了,嘴角溢出的黑血变成暖褐色,像归鸾煮糊的茶。他的指尖泛起金红光,秦风的残魂和归鸾的魂顺着光爬出来,在他头顶凝成两团光影——一个是穿警服的清瘦男人,一个是穿靛青布裙的温柔女子。

“阿鸾,”秦风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沉稳,“梅图的魂不在残片里,在归鸾的心跳里。”

“晚晚,”归鸾的声音像春天的溪水,“梅图的魂不在焦痕里,在你护着青禾的温度里。”

两团光影同时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钻进青禾心口。阿鸾能感觉到,青禾的心跳突然变得有力,像秦风的脉搏,像归鸾绣梅时的心跳。母蛊的黑气撞在星光上,发出“嗤啦”的轻响,像被烫到的蛇。

“不可能!”母蛊的嘶吼里终于有了慌乱,“这不可能!”

“因为……”青禾睁开眼,瞳孔里的漆黑彻底退去,只剩下清润的金红,“梅图的魂从来都不在纸上,不在残片里——它在归鸾姐姐绣的每一针里,在阿鸾姐姐护着的每一秒里,在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里。”

石门外的黑暗突然裂开道缝,月光倾泻进来。阿鸾看见,黑暗里有团暖光,是归鸾的靛青布裙,布裙上绣着完整的双生梅,针脚是往右上偏半分的,茶渍是暖褐色的,像当年煮糊的茶。布裙里伸出只手,摸了摸青禾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晚晚,阿鸾,我在这儿。”

“归鸾姐姐!”阿鸾喊了一声,可布裙突然消失了。黑暗里传来影主的声音,带着虚弱的笑:“阿鸾……我看见归鸾了……她在笑……”

青禾站起身,指尖的赤红完全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金痕。他走到阿鸾面前,替她擦掉脸上的血:“阿鸾姐姐,没事了。”

阿鸾望着他,突然笑了。她想起二十年前在茶铺,归鸾给她剥茉莉时说:“阿鸾,有些魂是杀不死的,它们会变成光,跟着你走。”现在她懂了,归鸾的魂在青禾的金痕里,秦风的魂在他的心跳里,而她的魂,在护着他们的每一秒里。

母蛊的嘶吼渐渐弱了。阿鸾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消散,像被阳光晒化的冰。她摸出怀里的雪图残片,焦痕的光还在,像块烧红的炭。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归鸾的魂,秦风的魂,还有她和青禾的羁绊,会变成更强大的光,照亮所有的黑暗。

“阿鸾……”青禾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无名指,那里戴着归鸾送的银铃,“我们……回家吧。”

阿鸾望着他,点了点头。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着青禾的脉搏,和着远处归鸾的笑声,和着记忆里所有温暖的声音,在黑暗里奏出最动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