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残魂引梅(1/2)

青禾指尖的赤红像滴凝固的血,在黑暗里泛着妖异的光。阿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慌乱的鼓点,而是和着青禾腕间脉搏的共振,一下,两下,和二十年前在茶铺替归鸾包扎伤口时,那盏铜灯的摇晃声重叠成同一节奏。

“阿鸾……”青禾的声音像被揉碎的纸,秦风的沙哑混着少年原本的清润,像两股溪流在喉间撞出旋涡。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阿鸾手背,那里还留着昨夜替他擦药时的薄茧——当时他说“阿鸾的手真暖,像晒过太阳的梅瓣”,现在这温度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石门外的黑暗突然翻涌,母蛊的嘶吼里多了丝诡异的笑:“小丫头,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这具身子……可是归鸾的宝贝。”话音未落,一缕靛青布角裹着黑气窜进来,布角末端的绣针“叮”地扎在青禾手背上——不是刺痛,是灼烧般的暖,像归鸾当年用绣针挑茶渍时的温度。

阿鸾的瞳孔骤缩。她认得这针脚:往右上偏半分的梅枝,针尾沾着没洗干净的茶渍,是归鸾绣《双生梅图》时最常用的手法。可此刻,绣针上的茶渍正在变黑,像被墨汁浸透的梅瓣,黑气顺着针孔往青禾血管里钻。

“青禾!”阿鸾抓住他的手,护铃的淡青光顺着掌心涌进他体内。她能感觉到,有两股力量在他血脉里撕扯——一股是秦风残魂的灼热,像烧红的炭;另一股是母蛊的冷腐,像浸在冰窖里的蛇。两股力量在小臂处相撞,青禾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像被火烤过的雪图残片。

“阿鸾……松手……”青禾的睫毛颤得厉害,眼尾渗出泪,“这针……是归鸾姐姐的……她在喊疼……”

阿鸾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她想起三天前在破庙,归鸾蜷缩在草堆里,给她绣护身符:“阿鸾,针脚要密些,梅枝要挺,像咱们熬过寒冬的劲。”那时归鸾的手还在抖,可绣出来的梅瓣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现在,那双手的“疼”顺着绣针爬进青禾身体,像根细针挑开了她最不敢触碰的伤口。

母蛊的黑气突然暴涨,缠上青禾的脖子。阿鸾的护铃发烫,铃身的双生梅纹渗出淡青血珠——那是她昨日为救青禾咬破指尖留下的。她咬着牙拽住黑气,护铃的青光和雪图残片的焦痕光缠成光索,将黑气往石门方向扯:“影主!帮忙!”

“阿鸾……”影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阿鸾转头,看见她蜷缩在断墙后,双生梅印记几乎看不见了,黑纹爬进眼窝,把眼白染成浑浊的灰。她的手还攥着半块碎石,石缝里渗着血,“我……我控不住印记了……它要……要夺我的魂……”

“用我的血!”阿鸾扯开手腕,将流血的手腕按在影主手心。她的血是暖的,像归鸾煮的茶,像青禾掌心的温度,像二十年前替沈砚包扎伤口时的温度。影主浑身一震,黑纹碰到她的血,发出“滋啦”的轻响,像冻硬的梅干掉进热水里。

“阿鸾……你疯了?”影主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血……是归鸾给你的……”

“归鸾说过,”阿鸾望着青禾,他的指尖还在渗出黑血,“暖的血能破冷的蛊。”她的血顺着影主的手腕爬进她体内,影主的双生梅印记突然亮了,赤红光像藤蔓一样缠住母蛊的黑气,“阿鸾……看天上!”

阿鸾抬头。黑暗的石顶裂开道缝,漏下几缕月光。月光里,有片茉莉花瓣打着旋儿飘下来——是二十年前的那片,浅黄的瓣尖蜷缩着,还凝着茶铺后巷的阳光味道。花瓣落进她手心,和记忆里阿昭别在她耳后的那片重叠成同一形状。

“阿昭……”她轻声唤道。

“阿鸾!”青禾突然拽她的衣袖。他的瞳孔里,秦风的残魂正在苏醒,金红的光裹着漆黑的雾,“母蛊……它在找梅图核心……不是石门里的……是……是你怀里那半块焦痕!”

阿鸾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摸向胸口,雪图残片的焦痕正在发烫,像块烧红的炭。她想起归鸾临终前说的话:“阿鸾,这焦痕是梅图的魂,归我的魂……要护好……”

可现在,焦痕的光正在变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阿鸾低头,看见青禾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尖的黑气顺着衣料爬进残片。母蛊的嘶吼里多了丝得意:“小丫头,你以为焦痕是暖的?错了!它是归鸾的魂,是她的执念……我要把它撕碎,做成我的新蛊!”

“不!”阿鸾和青禾同时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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