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梅根显·阵局藏（1/2）

梅骨窟的风裹着焦香往鼻里钻，不是阿婆煮梅茶的暖焦，是枯木烧透的冷焦，混着土腥气，像十二岁那年她弄灭灶火后，锅里飘出的糊味——当时阿婆没骂她，只把焦茶倒在寒梅窟的石壁上，说“梅岭的土认熟香，焦的也认”。阿鸾攥着旧梅茶罐碎瓷的手紧了紧，瓷片边缘硌得掌心发疼，暖光从指缝漏出来，刚好缠上青禾衣角的金红光，两缕光像怕散的线，在风里轻轻晃。

“阿鸾姐姐，窟口的梅纹在亮。”青禾走在最前，肩膀的绣布又渗了点血，金红光从布缝里透出来，比刚才亮了些，却仍像被冷风吹得发抖。他指尖碰了碰窟口的双生梅刻痕，指尖突然传来暖意——刻痕里藏着极淡的魂息，和阿婆碎瓷的暖光一模一样。青禾的手顿了顿，想起刚才梅骨傀里归云阁弟子的残魂：那些魂息没散，反而在帮他稳烈魂，这次他能不能不再是“拖后腿的”？

影主跟在阿鸾身后，袖管里的旧绣针烫得厉害，针尾的“镇”字亮了又暗，像在和窟里的什么东西呼应。她咳嗽得更重了，弯腰时看见地上有串脚印，不是纹奴的黑靴印，是绣鞋印——鞋尖绣着半朵双生梅，是归云阁弟子的样式，可脚印里缠着淡黑的丝，是残丝！影主突然想起师父日记里的话：“梅骨窟的魂，会跟着熟路走”，这些脚印，是弟子们当年逃难时留下的，却被残丝缠了三百年。

小绣抱着绣线盒，指尖捻着根红绣线，线尾突然泛出淡光——是归鸾教她绣双生梅时用的线，现在线光正往窟里钻，像在引路。可刚走两步，绣线突然缠成了团，黑丝又混了进来，比在外面时更浓：“绣线又乱了……”小绣的声音发颤，她想起归云阁被黑雾裹住时，绣线全断的模样，手一抖，线团掉在地上，滚到阿鸾脚边。

阿鸾弯腰捡线团，指尖刚碰到红绣线，胸口的守梅人印记突然烫了下，暖金光顺着指尖往绣线里钻——黑丝瞬间退了，绣线又舒展开，像被暖风吹过的梅枝。她突然明白：印记的暖光不仅能克残丝，还能认归鸾的绣线。可还没等她说出口，窟道突然“轰隆”震了下，头顶的土渣往下掉，十几具枯骨从石壁里钻了出来，骨缝里缠着黑丝，手里握着焦黑的梅枝——是梅骨傀！

“它们的残丝比外面的浓！”影主赶紧挥袖里的绣针，银屑亮得刺眼，绣针刚碰到最前面那具梅骨傀的骨节，“叮”的一声，绣针竟被弹了回来——这梅骨傀不怕镇山族的绣针！影主的脸色白了，想起师父没说完的话：“梅骨傀是残丝裹着梅岭的根骨做的，不怕针，怕……”话没说完，师父就被残丝缠了魂。

青禾突然往前冲，金红光裹着身体撞向梅骨傀：“阿鸾姐姐，我来挡！”可烈魂刚碰到枯骨，突然晃了晃——他看见梅骨傀的头骨里，藏着归云阁小弟子的半缕残魂，那弟子去年还跟他学过绣针，现在却被残丝缠成了傀儡。青禾的心疼了下，烈魂的光暗了半分，梅骨傀的焦梅枝趁机往他胸口砸，阿鸾赶紧用劫魂镜挡了下，镜身的淡蓝光亮了，可印记里的黑丝突然顺着手臂往镜里钻——残丝在呼应！镜光晃了晃，梅枝擦着青禾的腰砸在地上，焦木碎渣溅到阿鸾的手背上，冷得像冰。

“用碎瓷！”小绣突然喊，她捡起地上的线团，红绣线往阿婆的碎瓷飘，“归鸾姐姐的绣线能引暖光！”阿鸾赶紧把碎瓷往梅骨傀眼前送，暖光裹着红绣线扑过去，梅骨傀骨缝里的黑丝突然缩了，枯骨“哗啦”掉在地上，头骨里的弟子残魂飘了出来，往小绣的绣线盒钻——是想躲进熟路的绣线里！

“阿婆的暖光能散残丝！”阿鸾的声音发颤，她看着碎瓷上的茶渍，突然想起阿婆当年煮糊的茶：不是她弄灭了火，是阿婆故意煮糊的，把焦茶倒在石壁上，是为了给后来人留暖光印记！可碎瓷的暖光刚暗，胸口的印记突然失控，黑丝顺着锁骨往脖颈爬，她赶紧用断铃敲了敲印记，铃响“叮”的一声，黑丝才退回去，可劫魂镜边缘的蛇徽突然亮了下，映在石壁上，像个极小的黑影，快得像错觉。

影主突然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枯骨：“骨缝里有血玉碎渣！”她捡起片碎渣，碎渣刚碰到袖里的绣针，突然泛出淡红的光，和绣针尾的“镇”字合在一起——是三百年前镇山族的血玉！当年他们用血玉混着魂息镇残丝，现在血玉碎渣被残丝裹了，反而成了梅骨傀的“骨胶”。影主的咳嗽又犯了，嘴角的血滴在碎渣上，血珠竟没凝黑霜，反而被碎渣吸了进去——她体内的残丝碎片，在和血玉呼应！

“往窟底走！镇魂阵在那！”阿鸾突然攥紧碎瓷，暖光往窟底钻，她看见前面的黑暗里泛着淡金光，像阿婆当年在灶前点的油灯。刚走两步，脚下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绣荷包，上面绣着双生梅，是归鸾的！荷包里装着张叠得整齐的纸，展开来是张梅骨窟的地图，上面用红墨标着“镇魂阵：血玉为心，梅骨为锁，守梅印为匙”。

“归鸾姐姐早就来过！”小绣的声音发颤，她摸了摸荷包上的绣线，和自己盒里的红绣线一模一样。可地图突然“哗啦”响了声，红墨标过的地方渗出黑丝，是残丝！黑丝往阿鸾的印记爬，她赶紧用碎瓷压在地图上，暖光裹着地图，黑丝才慢慢化了——归鸾当年藏地图时，就缠了残丝，怕被噬鳞组的人找到。

到了窟底，镇魂阵终于显出来：阵是用梅岭的白梅石铺的，石缝里泛着淡金光，阵中央是块半埋的血玉，玉上刻着双生梅，和阿鸾的守梅人印记纹路分毫不差！血玉的冷意顺着地面往阿鸾的脚边爬，刚好撞在印记的暖光上，冷和暖在阵里绕着圈，像两团缠在一起的雾。

“血玉在认印记！”影主突然攥紧袖里的绣针，绣针尾的“镇”字亮得刺眼，往血玉飘，“师父说过，镇山族的血玉认守梅人，只有印记能唤醒阵里的镇魂魂息！”可绣针刚靠近血玉，阵突然晃了晃，石缝里钻出更多的梅骨傀，这次的骨傀更壮，骨缝里的黑丝泛着淡金——是掺了血玉魂息！

青禾赶紧用金红光裹着绣针往骨傀刺：“阿鸾姐姐，你去唤醒阵！我来挡！”烈魂的光裹着绣针，刚碰到骨傀的枯骨，突然亮了些——阵里的淡金光在帮他稳烈魂！青禾的眼睛亮了，他想起刚才弟子残魂的暖，这次他终于能护住人了！可骨傀的梅枝突然往他后背砸，小绣突然扔出红绣线，线缠在梅枝上，暖光裹着线，竟把梅枝拉断了：“青禾哥哥，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