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梅魄劫(1/2)
黑光破空的声音,像极了寒冬深夜里撕裂布帛的厉啸。
小念握着守梅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腕骨被震得发麻。刚才那记对撞太凶,她整个人被掀得撞在石壁上,后腰磕在凸起的青岩板上,疼得倒抽冷气。可更疼的是掌心——守梅剑的剑柄凉得刺骨,原本还剩豆大的暖橙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剑刃上一簇豆粒大的绿火,忽明忽暗,像风里残烛。
黑影悬在半空,发黑的镜片泛着幽光,镜片里的黑芒又涨了三分。它悬停的位置正好对着小念心口,那里挂着半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梅岭的根在血脉里”。此刻玉佩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晃,表面的云纹里渗出细密的汗,把“守真”二字都浸得模糊了。
“小念!接住!”影主的声音带着破音,他踉跄着扑过来,掌心里躺着半张焦黑的黄符。那是方才最后一张“镇灵符”,本是要贴在铜镜上的,此刻却被他揉成一团甩过来。符纸在半空炸开,迸出几点火星,堪堪擦着黑影的镜片飞过,“滋啦”一声,在镜面上烧出个焦黑的窟窿。
黑影发出尖啸,镜片里的黑芒骤然收缩,又猛地扩散。小念这才看清,那黑芒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每根黑线都缠着缕淡金色的魂气——是守梅剑里阿梅的残魂!
“阿梅!”小念脱口喊出声。她看见那些黑线正顺着镜片的裂痕往回钻,像一群贪婪的蛆虫,要把阿梅最后一丝魂气啃得干干净净。剑刃上的绿火突然剧烈摇晃,仿佛在应和她的惊呼,火苗“轰”地窜高半寸,照亮了剑身上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里渗出的不再是魂气,而是淡金色的血珠。
是梅魂的血。
“小念,心脉。”阿梅的声音虚得像游丝,混着风声钻进她耳朵,“梅岭的守剑人……心脉里藏着梅祖的魂种。你娘没告诉你?当年她嫁进梅家那天……梅祖亲手在你心口种了颗梅核……”
心口的玉佩突然烫得灼人。小念低头,看见那半块羊脂玉佩不知何时已经拼合完整,表面的云纹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像是有活物在玉里游走。她想起母亲咽气前的画面:老人枯瘦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说“等你遇到守不住的剑……就剖开心口……”
“不!”小念浑身发冷。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重伤,连磕破皮都要哭半天,此刻要剖开心口?这怎么可能——
“梅岭的剑,是用梅祖的骨血铸的。”阿梅的声音越来越轻,“可守剑的人……得用自个儿的命来养。你以为守梅剑为何能镇梅煞?不是靠剑灵,是靠每一代守剑人的心脉……与你血脉相连的,是梅岭的根啊。”
石厅里的白梅香突然变了味道。原本甜腻的香气里浮起清苦的梅香,像极了老梅岭后山那株千年古梅的味道——那是梅祖亲手种的树,每年冬天的雪落下来,花瓣落在剑冢上,能冻住整座山的邪祟。
小念突然懂了。她摸向胸口,指尖触到玉佩的温度,顺着血脉往心口探去。那里有团温热的东西,像颗沉睡的种子,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苏醒。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往日重了十倍,每一下都撞在胸腔里,震得肋骨生疼。
“小念小心!”沈砚的蓝光盾砸在她脚边。年轻人的臂甲已经裂到了手腕,蓝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得他脸色发白,“那东西要抢你的心脉!”
黑影的镜片里射出一道黑芒,比之前更粗,更狠,直取小念心口。小念本能地抬剑去挡,守梅剑却轻飘飘的,像片落叶。黑芒擦着剑刃掠过,砍在石壁上,溅起大片火星——那哪里是石头?分明是梅岭特有的“玄冰岩”,连仙剑都难伤分毫,此刻却被劈出蛛网似的裂痕。
“用梅祖的血。”影主突然喊。他扑过去抓起地上的古籍,泛黄的纸页在他手里簌簌发抖,“青禾!翻到《梅岭志》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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