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梅蕊照雪(2/2)

镜子突然碎裂。无数记忆碎片像冰雹般砸落,秦风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的竟是块温热的糖蒸酥酪——瓷碗边缘的桂花还带着香气,与归鸾殿那天的味道分毫不差。他猛地抬头,看见花茧的裂缝里,年少的阿鸾正举着这碗酥酪朝他笑,而她身后的阴影里,影阁阁主的手正悄悄搭上她的肩膀。

秦大哥,接好呀。少女的声音甜得发腻。

秦风的刀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他看着那碗酥酪,突然想起双生体消散前的话——是所有记得糖蒸酥酪味道的人。原来这才是母亲真正的算计:混沌之力需要的不是血脉容器,是承载着记忆的执念。

雪地里的梅枝突然开出成片的花,每朵花瓣上都印着张人脸,有北疆的百姓,有影阁的死士,还有那些被掳走的孩子。它们朝着花茧齐齐鞠躬,金色的花粉簌簌飘落,在半空拼出归鸾最后的字迹:破茧者,承其忆。

沈砚的剑终于刺向花茧。但他刺中的不是花瓣,是自己映在上面的影子——那些缠绕着他的母亲的幻影突然发出惨叫,化作黑烟钻进他的眉心。秦风看见他的瞳孔里闪过饕餮纹,又迅速被白梅印记覆盖,就像鼎身的太极印在他眼中重生。

原来第四朵花......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解脱,是需要有人吞下所有记忆。

花茧在此时彻底裂开。年少的阿鸾和小宇化作两道光流,分别钻进秦风和沈砚的胸口。秦风感到掌心的血玉突然发烫,白梅纹路顺着血管爬上心脏,那里浮现出阿鸾递来酥酪时的笑靥;而沈砚的断剑开始渗出金色的血,剑身上字的刻痕里,正流淌着小宇从未说出口的祷词。

镇龙鼎的轰鸣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温柔的震颤。那些钻进地脉的黑气开始倒流,被鼎口的太极印缓缓吸回,而雪地里的梅枝正在枯萎,花瓣上的人脸渐渐化作糖蒸酥酪的甜香,消散在朝阳里。

秦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血玉上的白梅纹路已与心脉连成一片。他突然明白,双生体说的不是归鸾殿的废墟,是每个记得他们的人心里。

但当他抬头看向沈砚时,却发现不对劲——沈砚眉心的白梅印记正在变黑,而他握着断剑的指缝里,正渗出与鼎底相同的金色液体。更可怕的是,沈砚的眼睛里同时映出龙首与饕餮的虚影,嘴角竟勾起与影阁老者如出一辙的笑。

秦大哥,沈砚的声音一半是少年的清澈,一半是饕餮的嘶哑,你说,娘留的后手,到底是我们......还是这朵长在影子里的花?

他抬手时,秦风才看见沈砚的影子里,第四朵花正再度绽放,花瓣上的纹路不是归鸾殿,而是影阁的祭坛。而祭坛中央跪着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手里捧着的糖蒸酥酪上,插着的不是桂花簪,是半枚青铜令牌——背面的字,正被墨色的梅蕊缓缓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