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梅蕊照雪(1/2)
秦风的指腹在字上烙出浅红的印子。那些从地脉裂缝钻出来的绿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半金半黑的花苞层层绽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虚影——是影阁老者那张布满饕餮纹的脸,正隔着花瓣冲他们狞笑。
这不是新生。沈砚的断剑突然划破掌心,血珠滴在雪地里,竟被绿芽的根须瞬间吸尽,是轮回。娘用三百年血契养的不是残魂,是饕餮的转世容器!
冰窟顶部的冰钟乳突然噼啪炸裂。秦风抬头时,正看见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空中凝结成归鸾殿的飞檐,檐角风铃垂着的红绸上,赫然绣着与鼎壁相同的饕餮纹。他猛地想起双生体消散前的眼神,那不是释然,是悲悯——就像三年前在张家村,小宇把墨梅枝塞进他手里时,眼里藏着的恐惧。
秦大哥!沈砚的惊呼声拽回他的神思。第四朵花的花瓣已完全合拢成茧,而那些从雪地里钻出的梅枝正朝着花茧蔓延,枝桠上的花苞开始渗出金色的液体,与鼎底流淌的血脉连成细密的网。更可怕的是,花茧里传来孩童的啜泣,阿鸾的声音混在其中:娘,酥酪凉了......
秦风的心脏像是被那声啜泣攥住。他突然想起阿鸾十五岁生辰那天,归鸾殿的桂花树下,少女捧着刚蒸好的糖蒸酥酪,瓷碗边缘还沾着几粒金黄的桂花。当时他蹲在廊下磨剑,听她跟小宇吵架,说要把最甜的那碗留给会脸红的秦大哥。
不能让它们接触花茧!秦风的龙血刀突然爆发出炽烈的火焰,刀光扫过之处,梅枝纷纷化为灰烬。但那些灰烬落在雪地上,竟又钻出更多的绿芽,芽尖上的花苞里,隐约能看见他自己的脸——是三年前在张家村,他挥刀砍断墨梅枝时的样子,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是地脉的记忆。沈砚的青芒剑圈出结界,将花茧护在中央,这些梅枝在复制我们最在意的瞬间,用念想做养料!他的话音刚落,结界外就传来母亲临终前的喘息,那声音清晰得仿佛就贴在耳畔:砚儿,娘对不起你......
沈砚的剑势骤然紊乱。秦风看见他眼底泛起的红,突然想起沈夫人出殡那天,少年抱着母亲的牌位在雪地里跪了整夜,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糖蒸酥酪——那是归鸾最后一次亲手给他做的点心。
就在这时,镇龙鼎的太极印突然迸出刺目的光。鼎底的饕餮纹开始反向游走,那些金色液体顺着纹路倒流,在鼎口凝成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里映出三百年前的景象:归鸾穿着嫁衣跪在鼎前,影阁老者的手按在她的头顶,而鼎内翻腾的,是与此刻花茧里一模一样的粉色光晕。
原来如此。秦风的刀背重重砸在冰地上,震起的冰屑让他看清了梅枝的真相——那些看似墨色的枝干里,流淌的是与双生体同源的金红血脉。三百年前的交易,是用归鸾的魂魄做引子,把龙神与饕餮的混沌之力封进了她的血脉。他突然看向花茧,阿鸾和小宇不是容器,是钥匙,用来解锁这血脉里的混沌!
花茧里的啜泣突然变成尖叫。半透明的花瓣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年少的阿鸾正用指甲抠着花壁,小宇攥着的骨珠已碎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是粒乌黑的种子,种皮上刻着极小的字。
是影阁的种魂术!沈砚的青芒突然暴涨,娘当年根本没赢,她是跟影阁做了交易,用自己的魂魄换我们兄妹活下去!他的剑刺穿结界,却在触碰到花茧的前一刻停住——花瓣上突然映出归鸾的脸,正对着他温柔地笑,就像小时候他打翻砚台时那样。
秦风突然将龙血刀掷向镇龙鼎。刀身撞在太极印上的瞬间,冰窟里所有的梅枝同时剧烈摇晃,花苞中浮现的虚影开始重叠:归鸾的嫁衣、小宇的胎发、阿鸾的生辰帕、沈砚手中的断剑、还有他自己磨了三年的龙血刀......所有记忆碎片在半空凝成面巨大的镜子,镜中站着个看不清脸的黑衣人,正用指尖抚摸着归鸾的眉心。
是影阁阁主。秦风的声音发颤。他认出黑衣人腰间的玉佩,与当年在幽州城外截获的影卫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三百年前守鼎的不是归鸾,是影阁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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