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梅骨衔霜,旧梦生疼(1/2)

石碑后的锁链声突然停了。

秦二爷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黑袍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骨上圈淡青色的勒痕——和归鸾殿地牢里的铁镣印子一模一样。“老三,你以为护着这些残魂,归鸾殿就能活过来?”他的指尖捻着那片发黑的梅瓣,瓣上的“二”字被指腹磨得发亮,“当年若不是你把我锁在地牢,我怎会被影阁挑断手筋,眼睁睁看着归鸾……”

“二哥!”秦苍突然上前一步,玄甲上的月牙凹陷在暖雾里晃出片阴影,“那年归鸾怀了身孕,影阁的蛊毒已侵入她心脉,我锁你是怕你冲动,毁了她最后的生机!”

这句话像块冰投入沸水里,暖雾突然剧烈翻腾。秦风心口的梅根猛地刺痛,龙血刀的红光里竟浮出幅破碎的画面:归鸾穿着宽大的玄甲(显然是秦苍的),正往药罐里扔梅瓣,药汁溅在她小腹上,晕开朵暗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归鸾的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清亮,只剩掩不住的疲惫,指尖却在药罐沿上轻轻敲着,像在数着什么。

“身孕?”沈砚的断剑哐当砸在地上,他想起父亲手札里被虫蛀的半页:“归鸾殿覆灭前三月,夫人常往寒潭去,说是要给‘小月牙’寻安胎药……”他原以为“小月牙”是株梅树,此刻看着秦苍颤抖的肩甲,突然明白那是归鸾给孩子起的乳名。

阿鸾怀里的小宇突然哭了起来,后颈的印记亮得刺眼。那些围着他的孩子残魂突然齐齐跪下,小手朝着秦苍的方向伸着,嘴里的“秦哥哥”变成了模糊的“爹爹”。这声呼唤让秦风猛地转头——雾里那个红袄小女孩的银镯缺口处,竟沾着点和小宇印记相同的金粉,而她举着的绿萼梅枝上,缠着圈极细的金链,链尾的铃铛与小宇的铃铛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脆响。

“是小月牙……”阿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终于认出那红袄小女孩的眉眼——和小宇像了七分,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那颗小痣,“归鸾姑姑当年生下了孩子!”

秦二爷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石碑上的银铃乱响,歌谣变成了刺耳的尖鸣。“好啊,好个秦苍!”他手里的锁链突然绷直,缠向秦苍的脖颈,“你护着她的孩子三百年,却连我这个亲哥哥的魂魄都要钉在地脉里!今日我就让这梅心谷变成你们的坟!”

锁链上的黑气与秦苍的玄甲相撞时,爆出片青紫色的火焰。秦风这才看清锁链的链节里嵌着什么——是无数细小的指骨,指节上还留着梅枝划过的浅痕,像极了归鸾教孩子们折梅时,故意在他们指节上留下的“梅花印”。

“是孩子们的指骨!”阿鸾捂住嘴,怀里的小宇突然伸出手,后颈的印记飞出去,竟在锁链上烧出片金梅。那些指骨在金光里纷纷脱落,化作点点流萤,钻进孩子们的残魂里——红袄小女孩的银镯突然变得完整,缺口处补上的金粉,正和小宇印记的颜色一模一样。

秦风的龙血刀突然自动出鞘,刀身的红光缠着秦苍的玄甲转了圈。他看见秦苍的护心镜缺口处,刻着个极小的“鸾”字,笔画里嵌着的不是金粉,是半干涸的血,血的颜色与他心口梅根渗出的金色血珠完全相同。

“爷爷的护心胆里,是归鸾姑姑的血!”秦风突然明白,秦苍说的“传给你”不是指玄甲,是指这缕血脉里的羁绊。他挥刀砍向锁链的瞬间,余光瞥见秦二爷黑袍下摆沾着的梅汁——那梅汁在地上晕开的形状,竟和归鸾教他写的“守”字最后一笔一模一样。

这微小的停顿让秦二爷抓住了破绽。锁链突然转向,缠向小宇的脚踝。秦风扑过去挡在前面,锁链勒进他的小臂,带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竟长出株小小的绿梅。梅叶上的纹路里,浮出归鸾的字迹:“双生梅,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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