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红绳牵发(2/2)
“风儿,别信他。”归鸾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红水里的红纹骤然散开,露出井底的真面目:没有影主的身影,只有一棵倒长的龙血梅,树根朝上,缠着无数红绳,绳头系着的木牌中,最中间那块刻着“鸾”字的,背面贴着半缕青丝,正是他丢失的那半缕。
而树根深处,嵌着第三枚玉哨,与他手里的两枚凑成完整的一套。哨身上除了暗红的血,还有点淡金色的痕迹,像小宇后颈的金血。
“三枚玉哨合璧,才能打开本命梅的芯。”归鸾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红水开始退去,露出树根下的石床,床上铺着件褪色的嫁衣,衣角绣着的绿萼梅已经发黑,“影主说的半颗心,其实是我的本命梅核。”
秦风刚要去拿玉哨,井壁突然传来剧烈震动。沈砚的断剑从上方坠下,剑柄撞在龙血梅树干上,震落无数红绳——其中一根绳头系着的木牌,正面刻着“影”字,背面竟也烙着“归处”的花纹,与他和影主胸口的梅痕一模一样。
“原来……”秦风突然明白,梅痕的温度与龙血梅的树根完全重合,“我娘刺给我们的不是印记,是能让龙血梅认亲的根须。”
影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红水退去的地方露出无数影阁人的尸体,都被梅根缠着,胸口裂开的洞里,滚出一颗颗暗红的血珠,像缩小的血梅。最靠近石床的那具尸体穿着玄甲,月牙印记里渗出的血染红了石床,他手里攥着的半块红布上,绣着朵未完成的绿萼梅,缺了最中间的那瓣。
“秦苍到死都在补那朵梅。”影主的身影突然在红水中凝聚,赤着的脚踩在红纹里,脚踝的血洞滴出的血立刻被梅根卷走,“他当年不是要抢半颗心,是想替归鸾补全它……可他不知道,归鸾早就把心核藏进了……”
话没说完,小宇突然伸出小手,金血印记飞离后颈,化作枚梅核嵌进龙血梅的树根。整棵树剧烈震颤,树根下的石床裂开,露出个暗格,里面躺着个婴儿大小的玉棺,棺盖上刻着三枚玉哨合璧的图案。
“本命梅的芯就在里面。”阿鸾的银镯突然贴在玉棺上,金光与棺盖纹路重合,“归鸾姑姑说,要等三种血脉的人同时到场才能打开。”
秦风、沈砚、阿鸾同时将手按在玉棺上。梅痕的红、断剑的血、银镯的金,三道光流同时融进棺盖——就在这时,暗格里突然伸出无数梅枝,缠住影主的身影,枝桠间的红绳自动打结,形成一个“囚”字。
“归鸾早就算好了。”影主的身影在光中渐渐透明,看着玉棺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她知道我会跟着你们找到这里,知道我想看看她最后藏了什么……”
玉棺“咔”地裂开一条缝。秦风的梅痕突然剧痛,他看见缝里露出的不是梅核,而是一缕极细的红绳,两头分别系着半缕青丝,正是他丢失的那缕,和井绳拽起的那缕。红绳中间,缠着片完整的绿萼梅瓣,瓣上的齿痕,与铁钩上那半片完全吻合。
“是她自己咬的。”沈砚的声音发颤,断剑掉在地上,“归鸾姑姑当年是自己跳进井里的,她怕影主的血息术连累我们,用梅瓣堵住了自己的呼吸……”
影主的身影突然消散。最后一点红芒落在玉棺裂缝里,红绳上的两缕青丝突然交缠,像在拥抱。井底的龙血梅树根顺着裂缝往上爬,缠上三人的手腕,根须上的锁链发出最后一声轻响,链节上的名字褪色成点点梅香。
井外传来梅林再次绽放的声响。秦风盯着玉棺裂缝里那片带齿痕的梅瓣,突然想起归鸾教他吹玉哨的样子——她总在他吹错调子时轻轻咬他的指尖,说:“风儿,记住这疼,就不会再错了。”那时她的齿痕也是这样浅,带着点梅花酒的甜香。
玉棺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传出清晰的心跳声,与地底下的搏动完全重合。红绳交缠的青丝间,不知何时多了块小木牌,正面刻着“擒风”二字,背面的“归处”花纹上,沾着点新鲜的红泥,像刚被人用指尖按过。
井绳突然再次下坠,铁钩从裂缝里拽起半块红布,布角绣着的绿萼梅,终于补全了最中间的那瓣。而红布包裹的东西,在晨光里泛出莹白的光,像玉,又像骨头。
秦风的梅痕突然停止疼痛。他知道,玉棺打开的瞬间,他们会看见归鸾真正的归处。但他更清楚——那片带齿痕的梅瓣里藏着的,从来不是死亡,是比活着更执拗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