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株连蔓引 肃清与流放(1/2)
咸阳市口那场血腥至极的“车裂表演”,其震慑效果立竿见影,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咸阳城,乃至整个秦国官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噤若寒蝉。嫪毐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躯体,以及悬挂在刑台周围那二十多颗面目狰狞的首级,像是一组组冰冷的雕塑,无声地宣告着挑战王权的终极代价。
然而,对于刚刚亲政、决心以铁腕树立绝对权威的嬴政而言,杀掉几个为首的叛逆,还远远不够。他要的是犁庭扫穴,是斩草除根,是要借着这次叛乱,将整个秦国上下彻底清洗一遍,让“忠诚”二字,以最残酷的方式,刻进每一个臣民的骨髓里。秦律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连坐”之法,此刻成了他手中最有效的清洗工具。
于是,在主要叛逆被明正典刑之后,一场规模更大、波及更广、也更加冷酷无情的肃清运动,在廷尉府高效而冰冷的运作下,悄然拉开了序幕。这场运动没有咸阳市口那般血淋淋的直观刺激,但其带来的恐惧和压抑,却如同无声的瘟疫,更深地渗透到了社会的肌理之中。
廷尉府的官吏们,此刻仿佛化身为一群最精密的检核机器。他们依据被捕叛党的口供、查抄的信件文书、以及各种或真或假的举报,罗织(或者说严谨地按照秦律程序“核实”)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这张网,以嫪毐为核心,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将所有被认为与之有“关联”的人员,都囊括了进去。
首先被波及的,是这些主犯的宗族成员。“灭其宗”的判决,绝非一句空话。依照连坐法,谋逆大罪,父母、兄弟、妻子、子女(有时甚至包括已成年的儿子家眷)皆在株连之列。
于是,一幕幕人间悲剧在咸阳乃至秦国各地上演。
在曾经显赫一时的长信侯府(已被查抄封禁),嫪毐年迈的父母(如果还在世)、他的兄弟姐妹(如果有)、以及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或许只是个摆设)和那些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妾室、还有他与正妻或其他女人所生的、尚在懵懂或无知的孩童,全都被如狼似虎的廷尉府差役从府中拖出,套上枷锁镣铐。昔日钟鸣鼎食之家,瞬间沦为阶下之囚。老妪的哭泣,孩童惊恐的尖叫,女人们绝望的哀嚎,与差役们冷酷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家族覆灭的悲歌。他们将被集体处决,以完成“灭宗”的最终判决,彻底抹去嫪毐这一支血脉在世间的痕迹。
卫尉竭、内史肆等其他核心党羽的家族,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往日里凭借父兄权势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精心保养、过着奢华生活的贵妇,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在绝望中被拖向命运的终点。他们的哭喊和求饶,在冷酷的秦法和嬴政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仅仅是第一波清算。涟漪继续向外扩散,波及到了那些数量更为庞大的、依附于嫪毐集团的中下层党羽、门客、舍人,以及他们的家眷。
对于这些人,处理方式则根据“情节轻重”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惩罚与羞辱。
那些被认定为积极参与叛乱、或担任较低级头目、但证据或许不是那么铁证如山的,以及数量众多的、平时在长信侯府趋炎附势、此次也可能参与了抢掠或助纣为虐的门客、舍人,他们本人及其家眷,面临的不是立即的死刑,而是比死亡更加漫长的折磨——肉刑、苦役和流放。
廷尉府的判决堂上,每天都排满了等待宣判的“从犯”。
“张三,原长信侯府门客,查实参与攻打西市,劫掠民财,判黥刑,鬼薪三岁!家产充公,妻孥没为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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